6.是你把我的胃口养大
沉寂的室内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视线短暂交汇又挪开。
欲语还休。
王一博垂眸看着抿唇躲避他视线的肖战,很短促地笑了一声,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
“那小爹希望我怎么叫?嗯?”
他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音都咬得很轻,像是来自深渊地狱的恶魔在循循诱导,拖着人一步步走进圈套,品尝禁果。
肖战的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酥麻自耳朵贯彻了全身,蔓延到四肢百骸,飘飘然,没有实感。
希望他叫什么?不叫小爹,那能叫什么呢?
好像不管什么称呼都不合适,都是越界。
“嗯?还没想好吗?我应该叫什么?战战,阿战?或者……”王一博凑近了,微微俯身停在肖战耳边,“或者,哥哥?”
肖战睫毛颤了颤,心尖也跟着颤动,唇像是被粘住,越抿越紧。
脸颊忽然传来一道冰凉的触感,是王一博贴上来蹭了蹭。
止咬器碰到他的脸上,让他本就放得轻缓的呼吸直接停住了。
金属在脸上蹭了蹭,肖战被蹭得眯起眼,想朝后退开,却反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王一博的双手很大,刚好够握住肖战的腰,就这么扶在腰的两侧,微微用力的钳住,不给逃避的机会。
见怀里的人被抱住了还是决心用沉默来逃避回答,王一博单手微微用力地在腰侧揉了一把,顺着往上停在了肋骨处,终于把人逼得喘息一声,红了眼眶。
“不知道,”肖战双手抵在王一博的胸口,摇头说着,“我不知道……”
“那我们就跳过这个话题,好么?小爹?”
“嗯…你…你别再问我。”
肖战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装作没听见王一博叫的那句小爹,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烫的。
他始终不敢和王一博对视,现在又闭上了眼睛,自然没能看到王一博逐渐变得幽暗的眼神。
错过了内里闪过的偏执和势在必得。
王一博闷声笑了笑,扶在肖战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乘胜追击:“还有两个问题呢,小爹不打算回答了吗?小爹不喜欢我吗?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不说话?小爹……”王一博轻叹一声,哀怨婉转,“很难回答吗?是怕答案让我难过,还是小爹在害怕什么呢?”
紧闭着双眼的肖战眼睫颤动,薄薄的眼皮能明显看见底下的眼球也在跟着不安地转动,却始终硬气地拒绝睁开。
“我……”肖战启唇吐出一个字,没了后续。
他连身体都以为紧张和纠结有些微微颤抖,干脆把自己扑进了王一博的怀里,把脸埋在肩上,不再继续说话。
其实不难回答,如果他没有见不得人的私欲的话。
他完全可以从容地告诉自己的继子,自己不讨厌他,很喜欢他,像每个寻常的父母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
又或者,直截了当地表达讨厌,从此就井水不犯河水。
可他没办法,不愿意违背心意表达讨厌,喜欢……却也没办法回答。
他难受得大口喘息一口,感觉被自己的心跳震得发麻,理不清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感。
也完全不敢。
哪怕他其实心知肚明自己的沉沦。
王一博拍拍肖战的背,十分善解人意:“小爹不回答,我就当你是喜欢我的了。”
他被止咬器掩盖的唇向上勾起,神色餍足中带着浮躁。
肖战的每一个反应都很合他心意,每一次纠结和动摇,舍不得抽离,更深的陷落,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情绪的每一个细微转变都被捕捉到,变成了他的精神养料。
王一博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中不干预的话短时间内无法消散的交融的信息素,只觉得才被压制下去的各色冲动又开始试探着冒头。
他突然后悔自己短暂的退步,不然,现在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啃咬,在肖战白皙地后颈留下标记了。
努力将躁动压下,他双手用了些力,将肖战抱得更紧,弯起眉眼无声笑着。
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对,没办法毫无顾虑地缠绵。
那就带着名为禁忌的枷锁一起沦陷吧。
“小爹,是你把我的胃口养大的,”王一博缓慢想着,手挪到了肖战脸侧,轻轻摩挲着,“我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欲望,那你也不可以逃避,不允许掩耳盗铃。”
要明知身份的禁忌,还是心甘情愿地敞开所有,接纳我,承认我,无视所有,像我没办法分开你一样离不开我。
肖战被摸得心跳愈发快起来,终于没忍住推了王一博一把,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依稀可见内里的水光。
他启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房门就被敲响了。
秦柯的声音传进来:“一博?感觉怎么样了?不是我想打扰你,但我们该走了。”
两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直到门外的秦柯再次敲了敲门。
“知道了,”王一博眼神始终绕在肖战身上,扬声对秦柯说,“你先去找瓶信息素阻隔喷雾来。”
门外的秦柯小声卧槽一句,应声离开。
肖战被王一博盯得不太自在,摸了把自己滚烫的脸,视线再次变得飘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乱得不成样子。
腰间的衣服格外凌乱,扎紧的衣摆不知合适被揉散了,在腰部堆成皱皱的一团,绕过脖颈的飘带也散开了,扣子不知道是蹭开的还是解开的,敞开了两颗,锁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都露在外面。
一把将衣领拽紧,肖战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成了一片。
他吐息两下,背过身去整理衣服,不忘提醒某个天不怕地不怕的alpha,“把衣服理好……这样子怎么出去?”
王一博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迈着步子靠近了肖战,自背后环住了他,“不急。”
他的手慢慢向上摸索,指尖轻抚过腹部,略过胸前勾到了肖战的脖颈,又顺着往下,像在找着什么。
肖战浑身一个激灵,提了口气,本就纤细的腰肢被吸得更细,从侧面看仅有薄薄一片。
他用力按住王一博的手不许他再放肆,声音带着恼羞:“王一博!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王一博贴着肖战的耳朵,手挣了挣,“我只是,想要和小爹讨一个礼物……”
“我知道的,等回了老宅,在天黑之前小爹都不会准我去找你的,所以想提前拿一个小爹的东西…代替小爹陪着我,不可以吗?”
他仗着肖战背对着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盯着晦暗不明的阴暗神色,用黏稠的声线说着装乖讨巧的话。
这招总是屡试不爽,在和肖战一年的相处里,他已经练得无比熟悉。
果然,肖战很快松了手,在王一博怀里转了个身,不太自然地询问:“一博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问我要啊。”
这样百般纵容,倒是让王一博心头一热,好悬脱口而出些虎狼之言。
“想要这个吊坠。”他喉结轻滚,手盖住那个白金镶钻的小骨头吊坠,按在了肖战的胸口。
感受着手心吊坠坚硬的触感和肖战砰砰的心跳,王一博忽觉一阵冲动,哑着声线继续道:“可以吗?”
肖战没发现他的异常,乖乖点头。
“当然好,我给一博戴上。”
秦柯合上门,坠在肖战王一博两人身后送他们上了两辆不同的车分前后脚离开,齿间又是一阵酸软。
“啧,原来接人是这么接的……”他揉揉脸,一脸无言以对。
拖着步子再次返回了那间台球室,屏息任劳任怨地往里喷着信息素阻隔喷雾,喷完整整两瓶才试探着嗅闻一口。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明显是两种信息素混合的香味,他眉头又是狠狠一皱,推开了台球室的门,趴在窗边怀疑人生。
回忆起王一博离开时脖子上忽然多出来的吊坠,满身压根没打算藏的满足,他长叹了口气。
“啧……曹贼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啊兄弟…你怎么,你怎会……”
又长叹一口气,秦柯点了根烟,神色变得凝重,“希望是玩玩儿……”
一根烟抽到底,室内的信息素也彻底散了,他才转身离开,找到看到肖战过来的那个送抑制剂的那个工作人员,转了一笔钱。
秦柯垂眼看着眼前的男性beta,冷声道:“把嘴都闭紧了,你今天没有给客人送过抑制剂,记住了吗?”
“记住了,”beta点头,当着秦柯的面把收款记录删了,“我今天正常上班,没有遇到过突发易感期的alpha客人,没有送过抑制剂。”
秦柯笑了一声,转身离开,“聪明。”
另一边,肖战缩在后排座椅上,将手里的手机息屏背面朝上扣在了腿上,面色红得有些不自然。
他小口吐息着,让司机把空调开低了一些,还是觉得浑身热得厉害。
忍不住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看着王一博新换的骨头吊坠的特写头像,瞥过他弹过来的几条消息,脸颊热得更厉害。
怎么能……怎么能说这种话??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
他抿唇犹豫半晌,只回了个表情包。
靠着车窗闭上了眼,肖战叹口气,“真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