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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相思

“咕噜……”像是被河水浸没,诡异地寒冷席卷全身,麻木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阿宛?”

“阿宛,你怎么了?”

“呼--”一丝空气透过水面缓缓浸入他的鼻腔,他像是一个终于抓住了浮木的溺水者,贪婪地吞噬这一丝空气。

“阿宛?”戚宛,那是他的名字吗……?

是谁在呼唤他?他费力地睁开眼,试图去观察眼前的世界,可那刺眼的光芒强迫他、不让他注视。

“阿宛?”是谁?他下意识回眸,刺眼的光芒顿时散去,化为一个亮堂的房间,他为此感到奇怪,这又是哪里?抬眸看去,一个稚嫩的孩童扒拉着窗沿,露出一颗脑袋,圆滚滚的黑色大眼睛眨巴着眼睛看他。

他皱了皱眉,这是谁?

视线一转,他发现这好像不是他的身体,他控制不了,他能明显地感受到,这具身体一僵,缓缓起身走向那个孩子,手中握着的书被他卷成圆筒状,不轻不重地敲在那孩子头顶,他听到这具身体说“阿念,别闹。”

阿念是谁?

“阿念,你怎么来这了?”

“我爹没管我,我想你了,所以我偷偷跑来了,本世子对你好吧。”阿念骄傲地挺着胸膛。

他微微一愣,想他吗?不不,阿念想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会有人在想我吗?两人隔着一扇窗相对而立,从前两颗紧紧依偎、滚烫相依的心,此刻只剩一层薄木相隔。恍惚间,他不受控制抬起手,轻轻覆在楚念头顶,分不清是自身意念,还是躯体本能。

指尖放得极轻,生怕揉乱少年精心梳好的发,暖意缓缓漫开。

……

视线一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下还有一颗小巧的泪痣。这又是谁?又是什么地方?好黑……

“小叔叔,这是什么地方?”蹲在他一旁的人出了声,他认出来了,那是阿念的声音。

阿念的小叔叔看着年纪也不是很大,小叔叔一把将阿念拍开,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腾”的一下站起了身“狗窝行了吧,你废话真多,狗窝,我幼年时建的狗窝!”

“呵呵。”只见阿念揉了揉被拍的发疼的脸,冷笑一声,拖长调子喊了一声“小叔叔。”

“嗯?”

“我要跟我爹告你黑状!”

“……”

——

周遭景象再次模糊,天旋地转般眩晕袭来,脑袋重得抬不起来,他意识涣散,沉沉睡去。这些悲欢离合,到底是谁的过往……

好困……

“嗤”,烛台的火光摇曳,他猛地惊醒。

“阿宛,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阿念,他心头一紧,莫名其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明明跟他没关系的……酸涩心绪却无端翻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抬头看去,恍惚间,瞳孔微缩,是阿念……吗?

阿念脸色苍白,瘦了好多,脸颊有些凹陷,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躺在床上艰难地冲他笑。“阿念……”

眉头下意识皱起,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指按在他的眉心处,他一愣,只听阿念十分认真地告诉他:“阿宛别皱眉,我要你与世无争……”话锋一转,他听到了阿念的轻笑声“老了会长皱纹,虽然我不会嫌弃你。”

“……”他定定地看着楚念,目光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具身体似乎是精神过于紧绷,情绪有一瞬间的泄露,酸涩感顿时涌上心头。

阿念一顿,瞬间慌乱起来“阿宛,你别哭啊!”

“我没事。”说着,这具身体立马转过身,衣袖撩起,按了按自己的眼睛“阿念,我明日再来看你。”

“好,阿宛明天一定要来,不然我会很想你。”

……

他的意识跟着这具身体一起出了阿念的家门。

“阿宛!”

他皱了皱眉,这又是谁?只见,又一个漂亮的小公子在不远处冲着这具身体挥手。

长得倒是有三分像阿念。

这具身体只是顿了顿,没搭理来人。

那人并没有被这具身体的冷淡劝退,反倒眨了眨眼,灵巧地跑到这具身体身边,那人有些矮,抬着头看他“阿宛,你怎么哭了?楚世子病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也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吧?你都瘦了!”

“与你无关,用不着管这些,找我做什么,许千淮?”

许千淮抿了抿唇,“阿宛,我想与你相约饮酒,就在湖边亭的桃花林,来吗?”

“不去。”

这在许千淮意料之内,他委屈地垂下眼来,自嘲般地笑了笑“好吧,我就要离开京城了,我本想了却一桩心愿,可你不愿……”

“去。”这具身体不耐烦地打断许千淮。

空虚的内心被心绪填满,满足又不舍,许千淮无邪地咧着嘴笑道:“好!”

枝头飞鸟轻啼,清风漫过桃林。

桃花树下,两个少年对坐饮酒,醉意渐浓。

……

这次的过往并没有这么快中断,过了些日子,阿念去了喻州,这具身体的寄居之所被烧毁,他沦落为一个痴傻之人,傻乎乎地被皇帝带回了皇宫。

据他观察,这具身体似乎很奇特,学东西很快,没几年就恢复差不多了,就是没记忆了,从未再提及过阿念。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去想阿念?

又过了几年,这具身体及冠了,还去了喻州见了阿念一面,他似乎更孱弱了,但个子倒是窜得快,长得也越发好看。在喻州的几日,阿念天天粘着这具身体。但这具身体却十分疏远他。

回京那日,他罕见地没有见到阿念,四皇子跟着他们一块回京。

回到京城的当天夜里,四皇子乐呵呵地拽着这具身体出门遛弯,半路还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一听四皇子要出门,顿时不乐意了,四皇子冷哼一声,没搭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