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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话多少说得有些浮夸,要真的过得不好不可能耗得下去,顶多没先前那么有意思了,肖战心想。

他们的生活节奏太固定,祁文斌又宅,平稳过后就是平淡,应该所有感情到最后都是这样,他只是有点烦祁文斌憋着不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去王一博那边套话。

什么话不能直接问他,需要绕弯对别人旁叫侧击?

今晚祁文斌动作有些粗鲁,肖战过了一趟就累的不想动,拿脚踢开示意消停一些,但祁文斌任想贴上来。

“好了。”肖战皱着眉把人推开了。

祁文斌摸了摸他的头,“累了?”

肖战睨了他一眼,抓了个枕头垫身后懒得回应。

祁文斌也跟着坐了起来,房里有些闷,肖战踹了一脚,“去开窗。”

祁文斌侧头盯着他笑,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又兜兜他的下巴,听话的下床照做。

“这墙隔音不好。”祁文斌回到床上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荤话,“你刚喘那么大声,隔壁能不能听见?”

谷浩宇睡觉特别死,肖战完全不担心,再说他也没有多大声,只要这墙不是纸糊的,不至于。

“听说谷浩宇睡眠不大好。”祁文斌轻笑了声。

肖战愣了愣表情有点垮了,“你听谁说的?”

“我需要听谁说?”祁文斌把脸转了回去,笑容浅了,“楼下闹,他不是睡不着才换到二楼来?”

肖战一直知道祁文斌的观察能力强,不可能对王一博换房的事没所察觉,但他以为祁文斌只是疑心,并不会怎么样,没想到对方直接去求证。

所以这是王一博给出的借口?

祁文斌怎么问的?

他们还聊了什么?

肖战短暂闭了闭眼,静置着在床上坐了半分钟,然后掀开被子套上睡衣去了阳台。

比起屋里的闷热,外面倒是凉快,就是可能凉得有点过头,以至于肖战对祁文斌十分失望。

“公司出了点事,我可能要提前销假回去。”祁文斌也套了衣服出来,站在他身后半米的地方,肖战能感觉到刚才那场不尽兴的情事没能让祁文斌把火泄完。

“你要跟我回去吗?”

“你先回。”肖战不接受这种试探。

祁文斌走过来跟他并肩,手搭了上来,热源贴近的同时肖战也感受到了一股隐形的压力。

“不是说了一起走?”

“我什么时候说过?”肖战扭头看过去,他知道祁文斌指的是上午的小插曲,也知道那事让对方不舒服,但眼下他没有一点哄人的意愿,他甚至十分生气。

祁文斌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好像妥协似地笑了下,语气软了下来,“是我没遵守约定,不过公司确实出了点急事,我们下次再来?”

“有急事你可以先走,我没有强求你留下来。”肖战耸肩挣脱,独自到边上站着与祁文斌拉开距离。

祁文斌的脸彻底难看了,这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至少在他预设中就算肖战不答应,态度也绝不会是这样。

“未来几天天气都不好,下次,我们挑个好点的季节再来。”

“我说了。”肖战一字一顿,“你先走。”

这话一出祁文斌所有的好脾气似乎都磨没了,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变得淡了许多,“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为什么非要我走?”

“是因为他吗?”

“谁?”

祁文斌将手搭在扶栏上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是你非要打哑谜。”肖战直言道:“你昨天就可以问我,但你没有,你偏要自己想,自己打听。”

“我怕你不高兴。”祁文斌的语气很淡,总算泄了这一天的伪装。

“那你觉得我现在高兴么?”肖战反问。

“走吧,”祁文斌低声劝道:“走了,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发生了什么?”肖战觉得有些好笑。

祁文斌转过来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猜忌你们,但这个局真的应该存在吗?”

“你别说什么生日宴。”

“我连蛋糕都没看到。”

“这话也许你不爱听,但谷浩宇存了什么心思,他们又存了什么心思?”

“肖战...”祁文斌像憋了很久,一口气说了很长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还不够在意你的感受?”肖战气得笑出声。

“那就跟我走。”祁文斌沉声道。

其实他的语气浮动没有特别大,不会特别高昂,也不会故意讥讽,但这样的语气肖战听了太久,久到他觉得有点疲,话套话,不如直来直往的好。

推敲揣测其实挺累人的,但他最近总在做这样的事。

“我跟王一博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他是追求过我,但我没有答应。”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肖战言简意赅,也没有多余的耐心,“我就说这么多,随你信不信。”

“那你更应该跟我走。”祁文斌说。

“是。”肖战也觉得是这样,“但我不想。”

他将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祁文斌,他有情绪,当下就是不愿意,祁文斌可以理解为这是惩罚,或者任何其他什么东西,无所谓。

都说人心隔肚皮,但他跟祁文斌就算睡在一张床上,也有点渐行渐远的意思了。

如果往后都要这样猜忌,那嘴用来干什么,吃碳水吗?

“肖战。”祁文斌往前走了一步,肖战立刻后退抬起手,“还有一点我特别特别讨厌,你的嘴在上面,而不是在下面,别老用下面发力,其实特没意思。”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走了,没看见身后祁文斌的脸色铁青。

话说得那样重,不可能再在一个房间待下去,肖战换了衣服独自下楼,用手机投了一部电影窝在客厅看。

放得还是先前没看完的那部,剧情确实无聊,但他也没什么心思,刚好够打发时间,以及思考他和祁文斌的未来。

腰有些酸,看到后半程肖战躺下了,一只手在后腰揉着,揉到一半背面的房间门突然开了,王一博走出来看到他先是一愣,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互相收回了视线。

王一博装作没看见他,他也没有再将视线投过去,其实肖战很累,累到瘫在沙发上根本不想动,手脚都是软的。

但人的余光足够包纳这间屋子的边边角角,他看见王一博进了厨房,短暂停留之后端着一杯水出来,再然后就回房了。

肖战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看来年轻人都爱熬鹰。

下午那会儿祁文斌会怎么试探?

问王一博为什么换房?

这样太直接显得目的性很强,不是祁文斌的风格。

祁文斌说隔音不好...肖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慢吐出,大概知道原话是什么了。

可就算祁文斌把试探的目的包裹的再好,王一博也不是傻子,莫名,肖战又想到了那条黑狗,不知道狗在不在外面。

躺到电影结束,肖战起身出去看了眼,狗安安静静地在屋里窝着,看到他兴奋地抬头,甩着尾巴有要起身的架势。

肖战像刚才挡祁文斌那样直接伸手示意:“你别起来。”

他顿了顿,又说:“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今晚没弄烧烤,屋里也没剩什么肉,厨台上倒是放着一盒鸡蛋,肖战下锅煮了两颗,等水沸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点动静。

廖毅挠着头发出来左顾右盼,看到他在厨房眼睛亮了一瞬,“弄啥?”

“饿了?”

看到锅里只有两颗蛋立马变得很嫌弃,“又吃这些。”

这话一听指的就是祁文斌,肖战没解释,“没吃的,你要的话我给你加两个?”

廖毅摇摇头去客厅翻茶几去了,那边倒是摊着一些零食,等蛋煮的差不多,肖战把火关了将蛋倒进凉水,然后端着出门了。

狗看见铁碗就激动,肖战被靠近还是会有一点毛,但再毛他也不会叫祁文斌陪他,只能顺手攥了把雨伞,跟狗好说歹说:“等凉了再吃。”

土狗还是机灵,应该是听懂了才坐着摇尾巴。

肖战靠着门口的石柱跟狗隔着一段距离聊天,“怎么不回家?”

“你真是流浪狗?”

狗叫唤了一声,他赶紧把手放到嘴边示意,“这样扰民,别喊。”

“还跟狗唠上了。”廖毅吃着薯片闲逛出来。

“你也留下来唠几句?”

“我不唠,蒋合安还等着我打游戏呢,”廖毅下巴往边上扬了扬:“我就是来提醒你离它远点儿。”

“知道。”肖战探了探碗里的水温,把水扬了蹲在地上开始剥蛋。

王一博出来的时候刚好瞧见这一幕,半分钟前有人敲他的门,打开又没瞧见影子,发现大门敞着就出来看一眼,没想到肖战会大半夜跑来喂狗。

“你回去吧。”肖战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它应该不会咬我。”

那你敲我门干什么,王一博心想,靠着门边没说话,想着要走,最终也没走成。

他不知道肖战为什么这么晚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影,看完不回去睡觉,还要跑出来喂狗。

他只是想提醒那条蠢狗,最好不要吃对方投喂的东西,因为他明天就不会喂你了。

蠢狗看见他还算有良心地跑过来蹭了蹭腿,不过终究是抵不住鸡蛋的诱惑,又跑到肖战身侧蹲着。

他看见肖战身子下意识缩了下,主动拉开距离,然后把剥好的蛋放碗里,又将碗推了过去。

“吃吧。”

不知道那颗蛋是不是糖心,王一博心想。

肖战抬头看去顶上乌压压一片,不知道这里晴天的夜晚长什么样,有没有比他前年去的海岛漂亮。

应该是比不了,但他现在不想上楼,在客厅窝着也没意思,只能裹着衣服出门转一圈。

礁石,渔船,民宿,还有那些被灯带勾画着烧烤摊和海岸,肖战迎着潮湿的海风往前走,心里的烦躁一点点被吹散。

他没敢走得太远怕回来找不着路,走到半道手机响了,祁文斌打来的,肖战把电话挂了回了条信息。

每回祁文斌都会先低头,这次也一样,他没有太意外,也没有太多别的感觉。

有些话说出去就不好收回,今晚他说得重,不管回去以后祁文斌表现出来的是什么,心里应该都会有一根刺。

肖战将手机揣回去,睨了眼刚从身边跑过去的黑狗,突然不太担心找不着路。

这狗一出门就跟疯了似地跑,一边跑一边绕着他打圈,两只耳朵一甩一甩的,不仔细看还有点可爱。

起初肖战还会在它助跑的时候停一停,后来就习惯了,一人一狗隔着十来米互动。

狗往前肖战就看着它跑,狗往后他就回身看一眼,这一眼他顿住了,十几米外还有一个人影。

所以狗不是绕着他打圈,狗是在他和王一博之间来回跑,王一博什么时候来的?一直跟着?

肖战停在原地,两人隔着十几米对望,光线虽然弱,但也足够看清,风吹得王一博的刘海乱跑,总要遮住眼睛,遮了获得情绪信息的窗口。

肖战没有发出邀请,他想对方既然来了,总要走过来,不用说。

但王一博没有,他只是吹了个口哨,把黑狗从他身边招走,然后就掉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