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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稳下的暗流
李员外家的井出水后,整个集镇都松了口气。镇上的百姓不再为水发愁,李大柱跟着李员外学管账,手脚麻利又实诚,深得信任。杨依依则在柴房附近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用空间里的种子和灵泉水浇灌,种出的蔬菜鲜嫩饱满,不仅够自家吃,偶尔还能送给李员外家的厨房,换些细粮回来。
丫蛋和小宝渐渐褪去了往日的怯生生,脸上有了笑容。丫蛋每天跟着杨依依去菜地帮忙,学着辨认蔬菜,小手虽然细嫩,拔草、浇水却做得有模有样。小宝也不再哭闹,时常跟在李大柱身后,嘴里喊着“爹”,学得有模有样,惹得李大柱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这日午后,杨依依正在菜地里摘西红柿,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看着就让人欢喜。丫蛋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摘下的西红柿放进竹篮里,忽然抬头问:“娘,我们是不是不用再逃荒了?”
杨依依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微微发酸。这孩子怕是被颠沛流离的日子吓怕了。她走过去,摸了摸丫蛋的头:“只要咱们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说不定就能一直住在这里。”
“真的吗?”丫蛋眼睛更亮了,“那我可以跟镇上的孩子们一起玩吗?”
“当然可以。”杨依依笑着点头。
正说着,就见李大柱匆匆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怎么了?”杨依依连忙问道。
李大柱走到菜地边,压低声音道:“刚才听员外说,北边闹了蝗灾,听说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不少地方都开始往南边逃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传到咱们这儿。”
杨依依心里咯噔一下。旱灾刚过,又来蝗灾,这日子简直不让人活了。“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再往南走?”
李大柱皱着眉:“往南走?南边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而且李员外待咱们不薄,现在走,太不仗义了。”他顿了顿,“再说,咱们现在有了落脚的地方,有口吃的,真要走了,又得风餐露宿。”
杨依依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可蝗灾的厉害她是知道的,一旦来了,地里的庄稼、蔬菜都会被啃光,到时候一样没饭吃。
“先别告诉孩子们,免得他们害怕。”杨依依道,“咱们先做些准备,多存点粮食和水,真要是来了,也能多撑几天。”
李大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跟员外说了,想多领些活计,多换点粮食存着。”
接下来的日子,夫妻俩默契地开始囤积物资。李大柱拼命干活,把挣来的工钱和粮食都交给杨依依。杨依依则靠着空间,把粮食和水悄悄复制,藏在柴房的地窖里——那是李大柱趁着空闲挖的,不大,却足够藏东西。
菜地里的蔬菜长得快,杨依依除了留下自家吃的,剩下的都换成了杂粮和盐。李员外家的厨房管事见她的蔬菜新鲜,每次都给个好价钱,还笑着说:“杨妹子,你这地怕是有福气,种出来的菜比别家的好吃多了。”
杨依依只说是运气好,心里却清楚,这都是灵泉水的功劳。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集镇上就渐渐热闹起来,开始有北边逃来的灾民。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后来越来越多,镇上的粮食价格又开始上涨,人心也变得浮躁起来。
这天,杨依依带着丫蛋去镇上换粮食,刚走到粮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婆子。她正拉着一个瘦高个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睛时不时往杨依依这边瞟,眼神不善。
杨依依心里咯噔一下,拉着丫蛋想绕开,却被王婆子喊住了。
“杨依依!站住!”王婆子快步走过来,拦在她面前,“好啊你,果然在这里过得滋润!藏了这么多好东西,竟然不告诉我们!”
她身后的瘦高个男人也跟着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杨依依,眼神贪婪。杨依依认出他来,是镇上有名的无赖,外号“瘦猴”,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杨依依把丫蛋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不明白?”王婆子冷笑一声,“我都看见了,你天天往李员外家送菜,换了不少粮食吧?还有你家男人,现在成了李员外的红人,挣了不少钱吧?都是一个村逃出来的,你就忍心看着我们挨饿?”
“我们挣的都是辛苦钱,凭什么给你?”杨依依毫不示弱。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乡亲!”王婆子理直气壮,“我看你这菜长得好,肯定有什么门道,快说出来!不然……”她给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立刻上前一步,嬉皮笑脸地说:“杨妹子,跟王婆子废话什么。不如跟哥哥我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儿累死累活强多了。”
丫蛋吓得往杨依依怀里缩了缩,小声喊:“娘……”
“滚开!”杨依依厉声喝道,把丫蛋抱得更紧了,“再敢胡来,我就喊人了!”
“喊啊!你以为有人会管?”王婆子得意洋洋,“现在这光景,谁管谁的闲事?识相的就把你藏的粮食和种菜的法子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周围渐渐围了些人,大多是看热闹的灾民,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
杨依依心里又急又气,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躲不过去了。她正想跟他们理论,忽然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李大柱和李员外家的管家匆匆走来。李大柱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杨依依身边:“怎么回事?”
“大柱兄弟,你可来了!”王婆子立刻换了副嘴脸,哭哭啼啼地说,“你家婆娘太不是东西了,藏了那么多粮食,不肯接济我们这些乡亲,还骂我们……”
“你胡说!”杨依依气得发抖,“我什么时候藏粮食了?什么时候骂你了?”
“我都看见了!”王婆子一口咬定。
“你看见什么了?”管家皱着眉问道。他是李员外的心腹,平日里就看杨依依老实本分,不像是王婆子说的那种人。
“我……我看见她往家运粮食!”王婆子眼神闪烁。
“那是我们干活挣的,光明正大!”李大柱沉声道,“王婆子,我们敬你是长辈,不想跟你计较,但你也别太过分!再敢欺负我婆娘孩子,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材高大,常年干活练就一身力气,此刻沉下脸,倒真有几分威慑力。王婆子和瘦猴都吓了一跳。
管家也看明白了,冷声道:“王婆子,我看你是饿昏了头,竟敢在李府门前闹事!再敢胡来,就把你赶出镇子!”
王婆子知道惹不起李府的人,只能狠狠瞪了杨依依一眼,拉着瘦猴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
“谢谢你,张管家。”杨依依松了口气,连忙道谢。
“不客气,杨妹子是个实在人,我们都看在眼里。”张管家笑着说,“以后再有人找事,就跟我说。”
回到柴房,丫蛋还心有余悸,紧紧抱着杨依依的胳膊:“娘,那个老婆婆好凶。”
“别怕,有爹和娘在,没人能欺负你。”杨依依安抚道。
李大柱坐在一旁,脸色阴沉:“这王婆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瘦猴,是个惯偷,咱们得小心点。”
杨依依点头:“我把粮食和水都藏在地窖最里面了,应该没事。只是……王婆子知道咱们住在这里,怕是会经常来捣乱。”
“不行就跟员外说说,让他帮忙想想办法。”李大柱道。
杨依依却摇了摇头:“这点小事,就不麻烦员外了。咱们自己小心点就是。”她不想总麻烦别人,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接下来的几天,王婆子果然没再来捣乱,但杨依依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她让李大柱把地窖的门加固了,又把空间里的灵泉水多复制了些,装在坛子里藏好。
这天晚上,杨依依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屏住呼吸,仔细一听,好像是柴房的门被人撬动的声音。
“大柱,醒醒!”杨依依推了推身边的李大柱,声音压得极低。
李大柱瞬间清醒过来,眼神变得警惕。他悄悄拿起墙角的木棍,示意杨依依带着孩子躲到里面。
杨依依抱着两个被惊醒的孩子,缩在柴房最里面的角落,心怦怦直跳。
“吱呀”一声,柴房门被撬开了,两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借着月光,杨依依认出其中一个正是瘦猴,另一个看身形,像是王婆子的孙子。
“快点找!王婆子说肯定藏在这附近!”瘦猴压低声音说。
“猴哥,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王婆子的孙子声音发颤。
“发现了就跑!他们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瘦猴说着,开始在柴房里翻找起来,翻得乱七八糟。
李大柱躲在门后,紧紧握着木棍,等他们靠近。
就在瘦猴快要摸到地窖门时,李大柱猛地冲了出去,一棍子打在瘦猴的腿上。
“啊!”瘦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王婆子的孙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被李大柱一把抓住,甩了出去。
“救命啊!杀人了!”瘦猴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杨依依连忙点亮油灯,只见瘦猴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王婆子的孙子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竟敢来偷东西!”李大柱气得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张管家带着两个家丁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张管家,他们来偷东西!”杨依依连忙道。
张管家一看地上的瘦猴和角落里的孩子,顿时明白了,冷声道:“把他们给我绑起来,天亮了送到官府去!”
瘦猴一听要送官府,吓得连忙求饶:“管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是王婆子让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啊!”
王婆子的孙子也哭着说:“是我奶奶让我们来的……”
张管家冷哼一声:“哼,果然是她!把他们带走!”
家丁们上前,把瘦猴和王婆子的孙子绑了起来,拖了出去。
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两个孩子吓得还在发抖,紧紧抱着杨依依。
“没事了,别怕。”杨依依拍着他们的背,心里却沉甸甸的。
李大柱看着被撬开的门,眉头紧锁:“这王婆子,太过分了!”
“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待了。”杨依依叹了口气,“等蝗灾来了,镇上肯定更乱,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再往南走。”
李大柱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明天跟员外辞行,咱们准备准备,尽快出发。”
杨依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清楚,安稳的日子结束了。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但她不害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空间在,她就有信心,带着孩子们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