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肖战不是没带祁文斌跟他们聚过,就是聚了太多次,祁文斌自己心里也有数,蒋合安几个人玩起来疯什么都敢做,而祁文斌拘谨,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时常像几个年轻人在折腾一个老人,画风十分不和谐,后来祁文斌就不太爱来了,他不来也不爱让肖战待太久。
这次要上肖战独自上岛四五天,祁文斌不放心的点其实很明确,既怕肖战玩疯忘了家里还有个人,又怕廖毅几个碎言碎语,劝肖战从他身边离开。
所以哪怕晕船,祁文斌也还是调了年假要跟,肖战心里不清楚吗,他比谁都清楚。
但这些都不是祁文斌说的,是肖战自己感觉出来的,祁文斌不会在肖战面前说他们几个不好,他只会在肖战回家后攥得更紧。
这种紧突显在各个方面,让肖战最烦的点不是管穿着,也不是到点要回家,而是祁文斌既要装大度,又不能身心合一,每次只会在X事上暗暗较劲。
肖战不知道两人在楼上聊了什么,也不能主动问,只能等着祁文斌来找他,祁文斌憋了一个晚上没问,回到房间就开始动手动脚。
肖战不是不让碰,但他出门不喜欢玩过火,所以在祁文斌试图在他脖子上留下印记时将人推开了。
“不是说好不弄印子?”祁文斌喝了酒,情绪和动作莽一些肖战能理解,所以他给出提醒时语气还算温和。
“一个?”祁文斌半哄着又要低下头,肖战直接从衣柜前走开了,吻落了空,祁文斌靠墙揉着太阳穴呼了一口粗气。
“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关系。”
“我不喜欢。”肖战打开浴室的灯走了进去,冲完脸开始一颗颗系扣子,然后检查外露的皮肤,脖颈和耳根处还是有些红,他蹙了下眉。
祁文斌进来后从后面搂着他,磨磨蹭蹭显然还想继续,肖战打开水龙头指尖沾了点水,直接往他脸上弹。
祁文斌动作顿了下抬眼看他,肖战语气一般意识完全清醒,明显已经脱离出来了。
“我们说好的,对吗?”
同居前肖战就阐明过,不喜欢外露的皮肤留下任何情事的痕迹,当时祁文斌跟他一拍即合,两人都不喜欢在这方面太高调。
肖战是单纯不喜欢,烦那些人对着自己碎言碎语,也讨厌别人拿这个调侃,而祁文斌是公司高层本来就需要注意形象,所以他们出门向来体面。
今晚祁文斌有些失控,提醒过后仍旧要继续,肖战自然兴致全无。
别说底下还住着一帮子人明天要打照面,就算这些人都不在,要肖战顶着一个红印上街,他也十分不自在。
“也不是没有过,对吗?”祁文斌抹掉脸上的水,站直了。
“那是冬天。”肖战提醒道。
“我没有带高领。”
“好了,不生气。”祁文斌摸了摸他板着的脸,语气软下来,“让我看看。”
肖战歪着脖子让检查,祁文斌看着自己弄出的一小片红印子,用大拇指覆上去揉了揉,但揉着揉着又控制不住力道,总要想起王一博在房里说过的话。
感受到侧颈传来的力道,肖战啧了声把手拿开了,转身靠着洗手台盯着祁文斌,“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要问吗,祁文斌在心里盘算,下午他也在场,肖战明显对王一博回来的事不知情,既然两人没有联系,那问这些是不是多余?
他盘算的时间不小心超过了肖战给出耐心,“我下楼喝口水,你先睡。”
“你躺着,我去。”祁文斌试图挽救,但肖战直接抚开他的手出门了。
下楼前肖战将风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客厅一片狼藉,只有一台落地灯开着,一楼侧面的房间还能听见廖毅跟蒋合安的笑声。
绕过客厅来到厨房,意外里面有个人在,谷浩宇正往粥里撒白糖,瞧见他进来笑了:“你也饿了?”
“有点渴。”肖战双手抱胸拢着外套,因为身上留下的印子总有些不自在,有些缩着肩膀。
“你冷啊?”谷浩宇扒了口粥,把厨房的窗关上了,肖战胡乱应了声,背对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倒水这事还用你下来?”谷浩宇笑笑,“你男人睡了?”
肖战磕着杯壁看了他一眼,岔开了话题,“吃这么多能睡得着?”
“我年轻,消化好。”
肖战嗤笑了一声。
“他们还在闹?”
“廖毅跟蒋合安在抓阄,王一博在门口喂狗。”谷浩宇说。
“喂狗?”肖战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间,“这个点?”
“嗯,晚上剩了很多肉,他喂着呢。”
“他有没有问你出船的事儿?”
谷浩宇一口接一口,白粥配砂糖吃得还挺香,要不是祁文斌在,他可能会下厨给对方炒个蛋。
“问了,我说出不了,他问我要号码,我没给。”谷浩宇咽下粥看了他一眼,“你没解释好?”
“解释了。”提到这茬肖战才想起来说:“他知道我出千的事了。”
谷浩宇听到这事没什么意外的反应,肖战挑了挑眉毛,“你也知道?”
“那个烂魔术我八百年前就看过了,也就骗骗高中生。”
肖战喝了口水没说话。
谷浩宇喝一口粥就看他一眼,肖战被看得有点烦,翻了个白眼,“有话就说。”
“我没话。”谷浩宇笑笑又低头吃自己的。
肖战明知故意,但想到下午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人就在门口,你直接问。”
“不说拉倒。”肖战起身要走,谷浩宇啧啧了两声,“真狠心。”
这话说得莫名,肖战停下来回身看他,“你觉得我不该出千?”
“我没说。”谷浩宇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把碗推到一边,往嘴里丢了颗陈皮糖。
“所以呢?”肖战问。
“他回来了,你好奇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我也可以不好奇。”肖战说。
“怕祁文斌吃醋?”谷浩宇笑笑,“他出国前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答应。”肖战立马否认,他还不至于做这么没分寸的事。
“那他怎么像条被遗弃的狗?”
这是什么形容?肖战皱眉放下了杯子,“他怎么了?”
“你看不出来吗?”谷浩宇下巴往外扬了扬,“出去什么样儿,回来什么样儿。”
“你的意思是他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
谷浩宇用词还算委婉:“多多少少有一点?”他起身把碗放到水槽里,“你可以换位思考。”
“我让你们见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知道你没有那么讨厌他。”
讨厌?肖战被谷浩宇的用词搞得一愣一愣,对方敲了敲他的胸膛,“哎,换房去了。”
“换什么房?”
谷浩宇用一种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他,然后穿过客厅上了二楼,进了西面之前王一博住的房间。
所以谷浩宇将地点定在岛上,是真没打算让祁文斌过来,可他和王一博在市里也能见面,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弄到岛上来?
想到这肖战愣了下,所以王一博是真的没打算见他。
岛上的风是真有点刺人,才开门肖战就自觉圈紧了衣服,王一博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喂狗,听到动静回头看了眼,看到是他立马又转了回去。
这条狗肖战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下午突然窜出来吓他一跳的那只。
铁碗喂了大半,肖战坐下后细细看了眼,肉好像烤过,不是生的,王一博抓了肉就往外丢,黑狗跑出去吃完又摇着尾巴回来,满地都是它的哈喇子。
“还有手套么?”肖战也想喂。
王一博扔了半盒塑料手套给他,起身要走。
“去接碗水。”
“干吃不给水喝,它得渴死。”肖战说。
脚步在身后顿了下,还是进去了,一分钟后台阶下多了一碗水,王一博放下碗又准备进去,肖战掐着点问:“他咬人吗?”
他这么问王一博就走不掉了,谁都知道肖战以前被狗咬过,也是街边的流浪狗,当时廖毅几个人都在场,说他喂的姿势不对容易咬着手。
后来谷浩宇教他们抛着喂,离远些。
感觉到王一博在身后站着,肖战又继续说自己的:“它下午蹿出来吓我一跳。”
“皮得很,满身都是沙子。”
“这会儿怎么干净了?”
“你下海洗了?”
他一会儿跟王一博说,一会儿又对狗说,不过两个都没理他。
“一个比一个高冷。”肖战再想去抓肉发现碗空了,“没了。”
他把碗倒过来给狗看,狗闻着味就要蹿过来,肖战先前被咬过,还是有点怕这种突然靠近,身子下意识往后仰。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将他从台阶上拽起来的同时,腿扫了过去,肖战站稳后的第一个想法是:王一博的劲比之前大了很多。
这一攥能给他攥出红印子。
等他站稳后王一博立即松了手,捡起地上的铁碗,挥着把狗赶走了。
LED灯不亮,王一博两侧头发长,总要遮住脸,肖战其实没怎么看清过他的表情,外加对方一直低着头,还要去避他的视线,肖战想好好说一会儿话都没能成。
等狗跑远王一博就自己进去了,外面风大,肖战也没多站,跟在后面回了屋子。
大概是太久没回去,祁文斌下来寻,看到他和王一博一前一后从门外进来,脸色不太好。
“去哪了?”
“门口吹风。”肖战说。
“怎么戴着手套?”祁文斌帮他把脏兮兮的手套摘下来,丢进了客厅的垃圾桶,肖战看到王一博去了厨房的方向,没多久那边就传出了水声。
“有条流浪狗,我给他丢了些肉。”
“你不是怕狗么?”祁文斌搓着他发凉的手,牵着往二楼去,“有没有伤着?”
“没。”肖战余光看见王一博从厨房出来后,进了一层北面的房间。
“还是小心点,我们在岛上,万一被咬没办法第一时间去医院。”祁文斌将肖战的肩膀转了过来,没让他继续看别的方向,“听到没?”
“知道。”肖战感觉有点扫兴,转身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