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闲谈

晚饭收拾干净，桌上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难得偷来一段松弛的空闲。陆执靠在沙发上，后腰垫着一块软枕，目光一直落在收拾桌面的沈翊身上，视线黏着，半点挪不开。

沈翊擦完桌面，随手放下抹布，几步走到沙发旁坐下，肩膀径直贴紧陆执的胳膊，膝盖相抵，身子顺势斜斜靠过去，脑袋搭在他肩头。

“今天在办公室有没有按时起身走动？”沈翊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管束，指尖轻轻隔着枕头按了下陆执后腰。

陆执抬手，手掌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膝盖上来回摩挲，指尖蹭过布料，动作浑然天成，不需要半点刻意。

“记着你的话，课间都会站起来活动，没久坐不动。”

听见这话，沈翊眉眼柔和下来，指腹轻轻碾了碾那块酸痛的位置：“还算听话，下次再硬扛着坐着不动，午休我就直接去办公室盯着你。”

话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手上力道却轻得很，藏不住的惦记全落在细微动作里。

陆执低笑一声，反手扣住他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十指紧扣攥在掌心。

“也就只有你敢这么管我，旁人从不会多过问半句。”

“旁人哪里会在意你会不会疼。”沈翊往他肩上埋了埋，侧脸蹭过他的衣襟，亲昵的小动作下意识就做了出来，“只有我时时刻刻记着你的身子。”

陆执心口温热，指尖顺着两人交握的指缝慢慢摩挲，说起白天藏在心底的细碎心绪。

“下午开班会，班里一群学生围过来闲聊，明明只是寻常相处，我心里却闷得慌。总觉得旁人分走了本该落在你身上的心思，不太舒服。”

心底翻涌的占有，不用刻意点明，寥寥一句便尽数流露。

沈翊抬眼望他，瞬间生出相同的感触，手臂轻轻环住陆执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我也一样。上午体育课，同学拉着我说话，我全程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你伏案改题，腰会不会又发酸。白天隔着老远看着，总嫌距离太生分。”

两人安静相拥，沙发上只一盏暖灯铺着柔光，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剖析内心的话，只有直白吐露的细碎酸涩。

“真不用时时刻刻守着师生那层距离就好了。”沈翊靠在他胸口，听着平稳的心跳，声音放得很轻。

“我日日都这么盼。”陆执抬手梳理他的黑发，指尖一遍一遍顺着发丝，“站在讲台上，余光总能瞟到你的座位，想多和你说几句话，也只能硬生生忍住。看得见，碰不到，熬得人难受。”

“没关系，白天没法靠近，晚上的时间全是我们的。”沈翊手掌缓缓滑到陆执后腰，隔着软垫慢慢揉按，动作熟稔细致，只要察觉到对方身上半点不适，照料的动作永远先于言语，“我每天准时等你回家，给你揉腰，安安静静陪着你。”

掌心温柔推散开肌肉的僵硬，陆执后背彻底松弛下来，另一只手揽住沈翊的后背，轻轻拍抚。

“你也别总熬夜等我，第二天早自习要早起，睡眠不足，上课撑不住，我看着心里不安。”

“能陪着你，少睡一会儿不算什么。”沈翊摇摇头，手上按揉的动作没停，“一个人待着空荡荡的，不如在门口等你，见到你，心里才算踏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校园里零碎琐事，聊白天各自藏起来的心事，肢体始终紧紧贴在一起，牵手、依偎、拥抱，所有贴近全是本能，没有片刻留出空隙。

揉了许久，陆执腰背的酸胀舒缓大半，沈翊才停下动作，干脆整个人蜷进他怀里，双腿搭在沙发上，全然放松地依赖着他。

陆执顺势将人牢牢圈在怀中，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是独一份的纵容温柔。

“还好夜里能这样抱着你，触碰到你，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才能安稳下来。”

“我也是。”沈翊闭着眼，鼻尖萦绕着陆执身上淡淡的气息，整个人卸去所有紧绷，“只有这样贴着你，我才能真切感觉到，你在我身边。”

窗外夜色静谧，屋内只有低低的闲谈声，没有冗余繁杂的景物堆砌，相拥的两人把心底藏着的在意、执念与牵挂，都融进平淡松弛的相处里，无需直白剖白心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是藏不住的偏爱与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