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风平无隙

期末备考节奏收紧,陆执重新排定全班错题答疑表,把沈屹固定在傍晚收尾时段,借着教学名义,制造无法推脱的独处机会。刻意收敛主动、减少私下接触,忌惮流言全部压在沈屹身上,进退两难的克制憋在心底,只剩沉闷的滞涩感。

沈屹准时进门,动作利落,将试卷摊在桌面落座,神情平淡安分,就是最普通的学生姿态,不躲闪,也没有多余情绪。办公室还有几位老师在岗,谈话被框在师生的分寸之内。

陆执目光落在错题上,语气平直压抑。

“大题解题节奏拖沓,前面耗太久,后面步骤仓促丢分,这个问题改不掉,期末很吃亏。”

沈屹垂眸看着卷面,指尖握着笔,应答简短生硬。

“会加强限时训练,调整答题顺序。”

陆执逐条圈划要点,说话直奔考点,没有多余铺垫。沈屹全程只听题、记要点,问一句答一句,对话干巴巴卡在学习层面。他已经放下所有期待,心里只剩下复习,过往的纠葛懒得触碰,也觉得没有探讨的意义。

一轮答疑结束,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空间迅速安静下来。

沈屹立刻收笔,整理好试卷,身体前倾,准备起身离开。

陆执伸手压住卷子,力道不轻不重,直接封死他起身的动作,气场沉下来,带着一股隐忍的强势。

“坐着,话还没说完。”

沈屹停下动作,重新坐直,神色坦然,安静等候问话,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执压着胸口闷胀的情绪,语气沉缓,克制着骨子里的强势,憋着一股拧不开的郁结。

“我当初提出拉开距离,只是应付外面的闲话,不是让你从心里也主动拉开隔阂。”

沈屹指尖轻搭桌沿,神情平静,语气平淡,不打算深究这个说法。

“保持距离本来就省心,专心备考比较实在。”

陆执指尖死死抵着试卷边缘,指节微微收紧,清楚沈屹已经把刻意避嫌等同于慢慢放手,两个人想法完全不在一处,压抑堵得心口发闷。

“你心里默认我是借机疏远,是吗?”

沈屹目光落在桌面上,答话简洁,无意在这件事上纠缠争辩。

“怎么理解不重要,现状稳定就够了。”

“表面的分寸我会维持,但不用把所有私下的交流也一并断掉。”陆执微微前倾身形,隐忍裹着不肯妥协的偏执,语气生硬紧绷。

“只聊学习就够了,别的话题容易多想,耽误进度。”沈屹态度直白,心里已经形成固有的判断,认定陆执的退让就是放弃,不愿再耗费精力琢磨多余情绪,只想早点结束谈话回教室做题。

陆执盯着他一副事已定局、不愿再多纠缠的模样,胸腔里憋住的无力感一阵一阵往下沉。当初为了护住沈屹选择退让、刻意避嫌,如今对方顺着这段距离彻底收回所有心思,心如止水、一心备考,任凭他怎么开口,都撬不开沈屹心里已经落锁的定论。他压着发闷的喉音,语气沉得发僵:

“我要的只是避开流言,不是让我们把相处也变成这个样子。”

沈屹垂眸沉默,没有反驳,也没有打算认同,用沉默避开所有更深的对话。

陆执见他闭口不谈,心里的焦灼越积越重,手上依旧按着试卷不肯松开,刻意拉长僵持的时间。

“你不愿意聊,是认定我当初拉开距离就是打算慢慢抽身,对吧?”

沈屹抬了一下眼,语气依旧平淡,懒得去掰扯对错、纠结真心。

“怎么做是您的选择,我顺着当下的状态过日子就行。”

“我明明是顾忌外界的议论才刻意收敛,到头来反倒让你彻底关上心。”陆执气息压得很重,强势之下裹着一层无可奈何的压抑,字字都带着单方面的煎熬,“你就不肯试着换个角度想一想?”

“想多了容易动摇心态,得不偿失。”沈屹坐姿没变,身体隐隐又往前倾了一点,下意识催促谈话尽快收尾,“现在这样互不越界,对两个人都轻松。”

陆执喉间发紧,一腔执念卡在进退之间。他不能明目张胆打破师生界限,又不甘心任由两个人在无声猜忌里越走越远,只能靠着约谈这种有限的机会,死死攥住一点单薄的交集。

“轻松是你现在的感受,可这种隔着一层、形同陌路的相处,我熬不住。”

沈屹听完依旧没有接话,安静坐着,礼数周全、态度安分,却自始至终不肯松口、不肯共情,把所有暗藏的拉扯和不甘全部挡在外边。

陆执僵持片刻,心知再追问下去,也只会换来他敷衍的平静回应。

他指尖缓缓松开压住试卷的手,强势褪去,只剩沉甸甸的疲惫与妥协,语气冷硬地松了口。

“卷子收好,回去复习。下次约谈,我依旧会按排班叫你过来。”

沈屹顺势拿起试卷,动作干脆利落,起身微微示意,转身径直走出办公室,没有丝毫停留。

办公室只剩下陆执一人。

满室空寂里,压抑闷堵的情绪层层积压在心底。他手握所有主动权,步步克制、步步隐忍,最后偏偏被沈屹这一份彻底放下的平静,困在了无人回应、独自拉扯的僵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