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奔波筹钱

第五章 奔波筹钱

一句一周缴清两千八百元，瞬间让教室里细碎的议论声陡然拔高。

林薇薇挑着眉倚在课桌沿，唇角挂着嘲弄：“说得倒是轻松，靠着零碎兼职打零工，一天能赚几十块？怕是不吃不喝都凑不齐。”身旁几个跟班顺势附和，句句都在嘲讽苏念不自量力。

江逾白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少女，眉峰微蹙。他清楚圣岚周边兼职薪资，普通临时工薪资微薄，短短七天凑出近三千，对处处节俭的苏念难度极大。可苏念已经定下主意，没再辩解半句，低头把缴费单据夹进牛皮笔记本，默默收好。

一整天课程，苏念听课之余都在暗自盘算时间。平日傍晚的便利店夜班不能停，她又托之前一起打工的熟人，敲定周末全天商圈传单派发，除此之外，还接下校内图书馆整理旧书的课余短工，三块钱一小时，只能挤在午休别人聚餐玩乐的空档。

午休时分，全班大半同学结伴涌向一楼豪华食堂，香气顺着走廊飘进教室。苏念揣着从超市囤来的白面馒头，躲去图书馆储物间，就着凉白开啃完午饭，趁着余下一小时，蹲在成堆泛黄旧书堆里整理书目、归类装订。管理员阿姨看着她指尖被书页磨出的红痕，心里暗自怜惜，偶尔会悄悄多记半个钟头工时。

江逾白午休习惯性去图书馆找僻静位置小憩，推开藏书室门，便看见少女佝偻着脊背埋在书堆里，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额前碎发被细密汗珠打湿，手边放着半个没吃完的干馒头。

他脚步顿在门口，原本要上前的动作停下，静静伫立片刻，悄然转身离开。少年心底那份不经意的在意，又厚重了几分。

下午艺术鉴赏课前，授课老师提前强调，逾期未缴学费的学生将被移出选课名单，无法参与期末学分考核。林薇薇特意走到苏念桌边，晃了晃手里限量版颜料套装：“实在凑不出钱就趁早放弃，艺术烧钱，不是寒门学生碰得起的东西。”

苏念整理画笔的手一顿，她没有名贵画材，只有一支用了好几年、笔头分叉的铅笔，几张最便宜的素描纸。“我不会退课。”

艺术课堂上，老师布置当堂素描作业，身边同学清一色进口水彩、专业画板，颜料盒琳琅满目。唯有苏念只用一支铅笔细细勾勒，可落笔线条精准，光影层次拿捏远超一众同学，授课老师巡视一圈，当众夸赞苏念功底扎实。

林薇薇脸色难看，下笔频频出错，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

放学铃一响，苏念背上缝补完好的帆布包直奔校外。先赶去便利店接替晚班，清点货品、收银打包，忙到夜里十点闭店，来不及休息，又借着街边路灯，赶去商圈对接周末发传单的负责人敲定班次。夜色寒凉，晚风卷起落叶，她单薄的身影在街边走得飞快。

一连四天，苏念日日连轴奔波。三餐压缩到极致，早餐馒头配白水，晚饭多是便利店临期特价面包，省下的每一分钱全都小心翼翼放进贴身缝制的布袋里，每晚回到宿舍，趁着室友护肤闲聊，坐在床边清点当日收入，一笔一笔誊在账本上，离两千八百元的数额一点点靠近。

同寝室另外三个女孩看不惯她夜夜满身疲惫归来，偶尔故意霸占书桌、关掉床头台灯，冷言冷语不断，苏念从不争执，借着走廊廊灯继续整理课业。

周四课间，天降骤雨，豆大的雨点砸落地面。原本约定好的户外发传单临时改成雨天室内商超派发，薪资临时加了五十块，苏念喜出望外，这意味着距离目标又近一步。可林薇薇不知从哪里得知消息，暗中联系商超负责人，以自家赞助商超为由，取消了苏念的兼职名额。

等苏念冒雨赶到商场门口，被工作人员告知名额作废时，兜头大雨浇透了她的衣衫。冷风裹着雨水渗进布料，她攥紧空空的手心，连日积攒的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却依旧咬着唇没有落泪。

撑着捡来的旧伞站在街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面前，车窗落下，江逾白望着浑身湿透的女孩，眉色沉郁。

“兼职被林薇薇叫停了。”不用苏念开口，他已然查清缘由，“上车，我送你回去。”

苏念摇了摇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我再找别的活。还差最后几百，就能凑齐学费。”

“非要硬生生为难自己？”江逾白嗓音添了几分无奈，“当初说好钱可以慢慢还，不必逼得这么急。”

“欠你的，早晚要还清。”苏念目光坚定，不愿再依托旁人的善意。

江逾白拗不过她，从副驾拿过一件全新的防水外套递过去：“衣服披上，雨天着凉耽误打工。钱我不会直接帮你补齐，但我有个朋友在画室招临时整理画具的临时工，薪资比发传单高，我只负责引荐，酬劳你凭自己劳动赚取。”

苏念愣了愣，看着手里干净温暖的外套，沉默片刻轻声道谢。

周五傍晚，苏念结束所有兼职，打开贴身布袋清点钱款，零碎纸币、硬币整齐码好，恰好凑够两千八百元。她把钱仔细分装妥当，紧绷了整整一周的神经终于放松，眼底浮出淡淡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苏念拿着足额现金去往班委处缴费。林薇薇赶来时，恰好看见缴费单被盖章确认，看着苏念安然留在选修课名单上，指尖死死攥紧，新一轮的算计，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