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后宫”首次交锋
“林助理,我的时间安排你看了吗?下周三我不行,我要直播。”
“林助理,思思姐说画展开幕式跟张总的行程冲突了,让你重新排。”
“林助理,张总上周答应陪我逛街的,为什么临时改成了吃饭?你是不是在中间搞鬼?”
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周一九点,我刚坐到工位上,四个人的消息就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涌进来。
李梦瑶说她下周三要直播,不能按原计划见面。苏小雨说她的毕业大戏需要张总到场“指导”。陈思思说画展的开幕式不能改,让张总自己调整时间。赵琳说她不管别人怎么样,她的时间不能动,动了她就跟张总当面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忽然觉得自己的工牌应该换成“宏达集团总裁助理兼幼儿园园长”。
“小梦,”张建国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你进来一下。”
我拿着笔记本走进去,看到他正坐在老板椅上,面前摊着四个人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然,他也收到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指着屏幕,一脸苦相,“这个说时间不行,那个说安排冲突,我到底该听谁的?”
我扫了一眼,平静地说:“张总,这个问题我可以帮您解决,但需要您先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您要告诉我——这四位,谁最重要?”
张建国愣住了。
“如果您告诉我谁最重要,”我说,“我就能按照优先级来安排。但如果您说都一样重要……”
“那怎么样?”
“那您就准备一周七天,每天见一个,留两天休息。”
张建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他答不上来。因为在他心里,这四个人的重要性是动态变化的——今天想见这个,明天想见那个,全凭心情。
“这样吧张总,”我打开笔记本,“我来做一个排班表,按周循环,每周固定时间、固定地点。如果不满意,可以申请调换,但需要提前三天通知。临时取消的,扣一次约会额度。”
张建国瞪大了眼睛:“约会额度?”
“对,每人每月四次,超额需要您额外批准。”我面不改色,“张总,您现在的问题是需求大于供给,导致资源分配不均。解决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增加供给,要么控制需求。您选哪个?”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控制……控制需求吧。”
“好的,那我去跟她们沟通。”我合上笔记本,“不过张总,我需要您配合一件事。”
“什么事?”
“从现在开始,任何关于时间安排的投诉,您都让她们直接找我。您不要再亲自回复了——您越回复,她们越觉得闹有用。”
张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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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我把四位“娘娘”拉进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张总行程协调群”。
进群的第一秒,消息就像炸了锅一样弹出来。
李梦瑶:“???这是什么群?林助理你搞什么?”
苏小雨:“咦,梦瑶姐也在?思思姐也在?琳姐也在?有意思。”
陈思思:“林助理,我需要一个解释。”
赵琳:“谁把我拉进来的?我训练呢没空看手机!”
我等到消息稍微消停了一点,才发了一段话:
“各位好,我是林晓梦。为了更高效地协调张总的行程,今后所有时间安排都在本群沟通。张总已经授权我全权负责此事,各位有任何需求请直接跟我提,我会在24小时内回复。以下是初步的排班表,请大家查阅。”
然后我发了一张表格。
周一:赵琳(健身房私教课)
周二:陈思思(画室时间)
周三:李梦瑶(晚餐+直播配合)
周四:苏小雨(下午茶/校园活动)
周五:张总家庭日,不见客
周末:机动,需提前预约
表格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大战开始了。
李梦瑶率先发难。
“凭什么我排在周三?我周三晚上要直播,根本没空!”
我回复:“李小姐,您下周有三场直播,分别安排在周一、周三、周五。周一的直播在下午,不影响晚上的约会;周三的直播在晚上七点到九点,我已经跟您的经纪人沟通过,可以把时间调整到下午四点开始。您看可以吗?”
李梦瑶:“你跟我经纪人联系了?你凭什么?”
我:“为了确保行程不冲突,我需要跟各方协调。如果您不希望我联系您的经纪人,麻烦您把您的完整行程发给我,我来手动排除冲突。”
李梦瑶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发了一条:“林助理,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跟张总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群里又安静了。
我知道这是一个试探——她在试探我的底线。
如果我在这个群里示弱,以后谁都指挥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
“李小姐,我跟您没有关系。我跟张总是雇佣关系,我的工作是确保张总的时间和精力得到最优配置。如果我的工作让您不舒服,您可以跟张总反馈,让他换人。但在那之前,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等着。
三秒钟后,陈思思开口了。
陈思思的第二轮攻势。
“林助理,周二是我的画室开放日,我需要专心创作,不方便接待张总。换成周四。”
我回复:“陈老师,周四已经安排给苏小姐了。如果您需要调整,我可以跟苏小姐协调,但需要您提供两个备选时间。”
陈思思:“我没时间跟你搞这些排班游戏。你跟张总说,我的时间我做主,他想来就来,不想来拉倒。”
我:“陈老师,我理解您的立场。但张总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如果双方都没有固定的安排,最终的结果就是永远约不上。这对您、对张总,都不好。”
陈思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张总上个月本来安排了四次去您的画室,但因为时间一直没敲定,最后只去了一次。您觉得这是谁的问题?”
群里沉默了。
陈思思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苏小雨发了一条语音。
点开一听,声音甜甜的,带着一丝委屈:“林姐姐,我知道你是为了张总好,可是周四下午我有一场重要的排练,能不能换成周三呀?梦瑶姐不是周三有事吗?我可以跟她换。”
这条语音发得恰到好处——既显得懂事,又暗戳戳地踩了李梦瑶一脚。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事了?”李梦瑶立刻炸了,“苏小雨你少在那儿装好人!”
苏小雨:“梦瑶姐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提个建议……”
李梦瑶:“你提什么建议?你想换到周三来跟我抢时间是吧?我告诉你,周三本来就是我的,你想都别想!”
眼看着两个人要掐起来,我发了一条消息:
“两位不要急。我已经跟李小姐的经纪人协调好时间,周三不变。苏小姐的排练我了解了,周四下午的行程可以往后推一小时,不影响您的排练。您看可以吗?”
苏小雨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好的呢,谢谢林姐姐~”
李梦瑶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赵琳最后出场。
她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健身房的器械声和会员的喘息声:“我没那么多废话,周一行,就周一。但是林助理你帮我转告张总,上次他迟到了半个小时,我少赚了三百块。下次再迟到,按分钟计费。”
我回复:“好的赵教练,我会提醒张总。另外,如果您的时间有任何变动,请提前24小时告知,我会安排替补教练顶班,不会影响您的收入。”
赵琳:“行,你比张总靠谱多了。”
这场群聊,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我回了三十七条消息,协调了三个时间冲突,解释了两遍排班逻辑,挨了一顿骂,收到了一次威胁,最终——排班表原封不动地通过了。
不是因为她们认同了我的安排,而是因为她们发现,跟我闹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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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只是第一回合。
第二天一早,李梦瑶就出了新招。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束红玫瑰,文案是:“有些人以为拿着鸡毛就能当令箭,真是好笑。”
下面有人评论:“谁惹我们瑶瑶生气了?”
她回复:“一个打工的,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这条朋友圈,她特意设置了对张建国可见。
十分钟后,张建国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梦啊,”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梦瑶那边……你看是不是安抚一下?她好像不太高兴。”
我看着张建国,心里想:您倒是会做老好人,得罪人的事全推给我。
“张总,”我说,“如果每次有人不高兴我都要去安抚,那这个排班表永远执行不下去。您是希望我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助理,还是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按规矩办事的助理?”
张建国张了张嘴。
“前者,”我继续说,“我做不到,因为您这四位娘娘的满意度天然就是冲突的。后者,我可以试试,但需要您的支持。”
“什么支持?”
“当她们找您告状的时候,您跟她们说——‘去找林助理,她全权负责。’就这么一句话。”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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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苏小雨又出新招。
她直接出现在了公司楼下,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林姐姐~”她笑得甜甜的,“我给张总炖了汤,顺路送过来。你不会不让我上去吧?”
我看着她,心里冷笑。
顺路?她学校在东边,公司在西边,开车要一个小时。这叫顺路?
但我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微笑:“苏小姐有心了。不过张总下午三点有个重要会议,现在正在准备材料。您把汤给我,我帮您转交。”
苏小雨歪了歪头:“可是我想亲自送给张总耶。就一分钟,不耽误他开会。”
“苏小姐,”我从工位后面走出来,压低声音,“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个时候出现在公司意味着什么。公司的摄像头到处都是,您进电梯的监控截屏,十分钟内就能传到太太手机上。您是打算帮太太下定决心吗?”
苏小雨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了甜美:“林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送个汤而已。”
“汤我会送到。”我接过保温袋,“苏小姐,我建议您以后不要再‘顺路’过来了。张总如果想见您,他会安排时间的。您这样突然出现,对谁都不好。”
苏小雨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林姐姐,”她说,声音依然甜,但语气完全不同了,“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是觉得您好欺负,”我说,“是觉得您太聪明了,不应该把聪明用在这种地方。”
苏小雨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说,“林姐姐,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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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思思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打了电话。
“林助理,”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她们一样?”
“陈老师,您指什么?”
“指为了一个男人的时间安排争来争去。”她说,“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张总来找我,是因为他能欣赏我的艺术,不是因为别的。”
“我明白。”
“你不明白。”她打断我,“你觉得我跟她们一样,所以你给我安排了周二——画室开放日。你知道那天我画室里有多少人吗?我的客户、我的收藏家、我的同行。张总来了,他们怎么看我?”
我沉默了一秒。
她说得有道理。
我一直把她当成“娘娘”之一来安排,但她的需求和别人确实不同。
“陈老师,”我说,“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周二确实不合适。我重新帮您安排——周六下午,张总单独去您的工作室,没有别人,不公开。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她说,“但是林助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您说。”
“她们三个,”她的声音压低了,“都在想办法对付你。你自己小心点。”
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陈思思:与其他三位不同,有独立事业,需要区别对待。建议保持良好关系,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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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整理下周的行程,赵琳直接杀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紧身运动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浑身上下散发着健身房特有的汗味和荷尔蒙气息。
“林助理,”她靠在门框上,“我来找你算账。”
我抬起头:“赵教练,什么账?”
“上周张总迟到半小时,你说会提醒他。结果呢?这周一他又迟到了二十分钟!”她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你看看,这是我训练记录,迟到二十分钟,我少赚了二百块。”
我看了看屏幕上的记录,确实是张建国迟到了。
“赵教练,”我说,“这二百块我私人赔给您。”
赵琳愣了一下:“你赔?”
“对,张总迟到是他的问题,但行程是我安排的,我有责任。”我打开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
赵琳看着我,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你这个人,”她说,“是不是有病?你替他赔什么钱?”
“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说,“赵教练,我能跟您商量一件事吗?”
“说。”
“从下周开始,周一的时间我帮您调到上午十点。张总周一早上通常有个例会,十点结束正好过去。这样就不会迟到了。”
赵琳想了想:“行吧。但是林助理——”
“嗯?”
“你没必要替他还钱。”她说,“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你要是每次都替他擦屁股,他永远不会改。”
她说完转身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司门口。
忽然觉得,这位赵教练,可能是四个人里最明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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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我在公司加班整理文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李梦瑶的语音通话。
我接起来。
“林助理,”她的声音带着酒意,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你知道张总现在在哪吗?”
我心里一沉:“李小姐,您喝酒了?”
“我问你他在哪!”
“他在……”
我顿住了。
因为我看到手机上的定位显示——张建国,在希尔顿酒店。
而今天,排班表上没有人。
“他不接我电话,”李梦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是不是去找那个老女人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
“李小姐,您先别急。您现在在哪?我让人去接您。”
“我不要人接!我要张总!”
“李小姐,”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您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见到张总,能谈什么?您是打算大吵一架,还是打算把关系彻底搞僵?”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让人去接您,送您回家。明天一早,我帮您约张总吃早餐,你们当面谈。好不好?”
沉默了很久。
“……好。”
挂了电话,我联系了代驾,把李梦瑶送回家。
然后我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
“张总,您今晚在希尔顿?排班表上没有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个……临时约了一个朋友。”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女性。”
我闭了闭眼。
“张总,您知不知道,您这样临时加人,我的排班表就废了。而且李梦瑶刚才打电话过来,喝多了,在找您。”
张建国慌了:“她没事吧?”
“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我说,“张总,明天早上七点,我帮您约她吃早餐。您自己去跟她解释。”
“我……我怎么说啊?”
“那是您的事。”我说,“我负责安排行程,不负责替您谈恋爱。”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思思发来的消息:“怎么样,第一天当‘总管’的感觉如何?”
我苦笑了一下,回复:“比管一个上市公司还累。”
陈思思:“那你还干?”
我愣了一下。
是啊,我还干?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因为有人需要我干。”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掉手机,继续整理文件。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我,就是那张网上最小的一只蜘蛛。
但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大网,才刚刚开始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