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战见过王少爷
“如此甚好。”
清冽的嗓音像山间的泉,听不出情绪,一身白色锦缎长衫的王一博好似清冷的谪仙般出现在肖战的眼前时,把自持美貌的少年看直了眼。
“众人皆云,地主家的儿子多半都是些痴痴傻傻的呆儿模样……人,不能人云亦云!”
“青花苑果然名不虚传!连行头人都做如此的惟妙惟肖!”
眼神略略一滞,王一博的手下意识的拨弄了下肖战手里的枪,原本崩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勾起些许弧度。
“真是胡闹!肖战,你未免太顽劣了!明知青花苑今日歇业,为何还要躲在这里装做行头人?惊扰王少爷的尊驾!”
兵荒马乱的大雍朝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时候,来园子里听戏的人更是不及前些年的半数了,生怕丢了大生意的李凤阳,对着肖战就是一通数落。
“年轻后生顽劣一点倒也无妨!你是做什么的?今年多大了?”
对着一张让人如沐春风的俏脸,王一博着实发不出什么脾气,摆出大少爷的架子,露出睥睨众生的眼神,他好整以暇的问道。
“回王少爷的话,我叫肖战,今年18,是这青花苑中吹笛的乐师。”
把看向王一博的眼神收了回去,肖战低眉颌首道。
“王少爷,肖乐师尚年轻,做事没个分寸。您放心,王老夫人的寿宴上,绝不会有他碍您的眼!”
陪着十二分小心,李凤阳轻摇着手里的折扇,为王一博送去徐徐清风。
“肖乐师生的俊俏,吹奏起笛子来应该也是极好看的,我祖母的寿宴上必得有这等养眼之人!”
“谢王少爷大人大量!肖战,还不快些给王少爷赔罪。”
长吁了一口气,又把心揣回肚子里,李凤阳收起扇子,捅了捅肖战的腰窝。
“谢王少爷包容!”
“肖战,已今日行事实在太过无礼,本月的月银减去一半,已做惩戒”
送走了王一博这尊大神,李凤阳折回头来又教训起肖战。
“师傅,您怎么罚我都行,可是银子扣不得!”
“为何?”
“您是知道的,我平日就喜欢去茶馆品新茶、吃点心,用那回甘的清甜涤去日日奔波的苦楚,这月银本就入不敷出,您若……”
“住口!你若敢还争辩一句,我便将你这个月银悉数扣个干净!”
李凤阳的目光落在肖战的俏脸上,心头却盘踞着王一博看到他时那惊鸿一瞥的讶异之色,惴惴不安的心里藏着难言的隐忧,说话的腔调更是愈发冲了。
“师父,我错了。”
眼圈一红,肖战的手抓住了李凤阳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为师从不奢求你能大富大贵,我只想你平平安安。”
雨夜,自城的乱葬岗里捡回来的孩子,已经出落的兰芝玉树了,李凤阳心底一软,用带翡翠镯子的手捏了下肖战的脸。
“中州城里人人都说王绍安家的府邸大的像皇宫,可能进到那里的人却少之又少,今日竟轮到我们开眼了!”
半月后
中州首富的宅邸到处都是一片祥和之色,大到朱漆大门,小到寿果寿桃,都已贴上了红底烫金的“寿”字。素日大门紧闭的高门大户,如今门户大开,摆出一副迎四方来客之姿。
和肖战搭话的,是怀抱琴箱的蒋悦,他一双眼睛像是不够用了似的左顾右盼个不停。
“也是不知道这贺寿大戏唱罢三天过后,寿宴的主家会给我们多少赏钱?我这个月的月银早就花冒了!”
水葱似的嫩手做着数钱的动作,肖战对着那宅院流露出一副兴致缺缺的神态。
“你啊,就是个财迷!若是哪天嫁进了这种高门大户,那家的小少爷便得了个会打理钱财的良配!”
“我不嫁!我肖战就算再爱钱,也不愿意做那被关进深宅大院的笼中鸟。”
“锦衣玉食,喝不完的好茶,吃不完的点心也不愿吗?”
“不愿!”
“有意思!他虽然看上去莽莽撞撞,却难得的有几分骨气。”
“大少爷!”
王一博刚到宴客厅露了个头,一众丫鬟小斯便齐刷刷的朝他行礼,原本还是微微上挑的唇角,瞬间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线条。
“这人就是王大少爷啊?富贵人家的嫡子,果真气质卓然!”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式似的,眼神扫过王一博的脸,蒋悦好像连呼吸都停了一息。
“他有那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吗?”
唇角下画龙点睛般的小痣透着些许不服,肖战反问道。
“你们……倒是挺配的!”
“这身玄青长衫很衬你!”
也不知道王一博有没有听清楚蒋悦刚才都说了什么,径直朝肖战走过来的人,目光在他的脸上稍作停息后,即凝在了他身上的素罗纱长衫上。
“肖战见过王少爷。”
高王氏的寿宴正值沧澜三年的夏至当天,肖战在王一博的注视下多了些脸颊发烫的燥热感。
“祖母寿宴在即,你们都不必拘着,去水榭用些茶点,去去暑气。”
白皙的脸蛋泛着粉桃般的红,肖战稚气未脱却出落的一等一的俏脸,令王一博不忍心让他再留在太阳底下晒着了,说话的语气也那日比在青花苑的后台时和气了些。
“谢王少爷体恤。”
“蒋悦,我们走!”
浅施一礼后,肖战扯起蒋悦的衣袖,又把他拽回到青花苑戏班的队伍里。
“这三日,怕是要过的有趣了!”
指尖划过另一只手上沁凉的玉琮,王一博盯着肖战离开的背影出神。
“肖战,我怎么觉着王大少爷看你的眼神,像是与别人不同呢?”
水榭后面的空房,是王家用来安置寿宴期间临时多出来的短工们的居所,青花苑的角和戏班里的大多数人都被安排在了这里,喝着清凉的绿豆膏汤,蒋悦用手肘撞了撞肖战的肘,一脸促狭的说道。
“我才不在意他如何看我呢!师傅让我离他远一点!”
“李老板为何要那样说?他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