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发情期就是这么突然
宋亚轩的发情期提前了五天。
他是在录demo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先是后背发热,接着掌心开始冒汗,后颈的腺体一阵一阵地发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日历,上次标记的是三个月前,正常周期应该是月底才来。
他撑着录音台的边缘站起来,膝盖有点发软。
“轩哥,你怎么了?”录音师从玻璃后面探出头。
“……没事,”宋亚轩扯了一下领口,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今天先到这吧,我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我回去躺躺就好。”
宋亚轩几乎是扶着墙走出录音棚的。
上了车他就把后颈的阻隔贴按得更紧了一些,但没什么用,栀子花的甜味还是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司机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宋老师,你脸好红。”
“暖气太足了,”宋亚轩把脸转向窗外,“开快点,回家。”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一半。
推开门,鞋都没换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被楼梯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上。
他趴在楼梯上喘了两口气,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发情期这东西,他以前都是自己硬扛。
市面上有抑制剂,打一针能管一阵子,但副作用是接下来几天浑身酸痛。
他下周还有演出,不敢打抑制剂,只能硬扛过去或者——找Alpha标记。
他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的蹦出来刘耀文的那张脸。
以及那条“提前48小时书面申请”的见鬼协议。
宋亚轩趴在二楼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刘耀文发了条微信。
“刘总,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对面回了:“六点。怎么?”
宋亚轩盯着那个“怎么”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打了一行“我发情期到了”,删掉;又打一行“你能早点回来吗?”,还是删掉。
最后打了一句:“你协议第四条今天能不能临时生效。”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过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刘耀文回:“你发情期到了?”
宋亚轩:“……嗯。”
刘耀文:“我半小时内到。”
宋亚轩把那四个字看了三遍,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蜷在楼梯上,栀子花的甜味已经快要盖过整个别墅的雪松味儿了。
刘耀文进门的时候闻到的就是这股味道。
浓郁的栀子花香甜而不腻,裹着Omega燥热的体温,从楼梯口一路蔓延到二楼。
他连鞋都没换就冲上了二楼,看到宋亚轩趴在床上,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宋亚轩?”
宋亚轩抬起头,脸通红,眼睛也红了一圈,看到刘耀文的一瞬间,嘴巴一瘪:“……你回来了。”
“嗯。”
刘耀文坐在床沿,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你怎么不提前说?”
“它提前来的嘛,”宋亚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跟平时那个伶牙俐齿的宋亚轩判若两人,“我又控制不住。”
刘耀文叹了口气,把人从床上捞起来。
宋亚轩软得像一袋面粉,靠在他怀里连站都站不住,后颈的腺体正汩汩地往外冒信息素,激得刘耀文的Alpha本能一阵翻涌。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把人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宋亚轩贴在他胸口,嗅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刘耀文……”
“嗯?”
“你好香。”
刘耀文脚步顿了一下:“……别说话了。”
“你身上雪松味儿真好闻,比香水好闻,你平时喷的什么牌子啊?”
“没喷。”
“那你为什么这么香啊?”宋亚轩把脸往他颈窝里拱,呼吸打在皮肤上,热乎乎、潮乎乎的,“你是不是偷偷涂了什么?”
刘耀文把他放在浴缸里,正要起身,宋亚轩一把拉住了他的领带。
“你别走。”
“……我不走,我去放水,你会舒服点,你抑制剂放在哪了——”
“我不要抑制剂。”宋亚轩坐起来,盘着腿,红着眼睛看他,表情委屈得像被人抢了最后一颗糖,“你不是我老公吗?”
刘耀文站在浴缸边,领带被拽歪了,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跟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低头看着宋亚轩,后者正仰着脸,嘴唇有点干,眼睛湿漉漉的,又喊了一声:
“老公~~”
刘耀文觉得自己的理智被这两个字劈开了一条缝。
“……宋亚轩。”
“你标记我呗。”宋亚轩扯着他的领带把他往浴缸里拉,“你好啰嗦,协议是你定的,但你说了特殊情况不用申请的。”
“你现在是特殊情况——”
“对啊,特殊情况。”宋亚轩跪在鱼缸里,两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把脸凑到他后颈旁边,牙齿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腺体,“你快点,我难受。”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手扣住了宋亚轩的后脑勺。
***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后颈有点酸。
第二个感觉是——他旁边躺着一个人。
他僵了三秒钟,慢慢转过头。
刘耀文侧躺在他旁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就那么虚虚地放着,像睡着了也记得要保持距离。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十秒,脑子里缓缓地、像老式打印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昨天的画面。
他拽着刘耀文的领带喊老公。
他追着刘耀文要标记。
他趴在刘耀文怀里说你好香。
宋亚轩把被子拉过头顶。
“唔——”
旁边的刘耀文动了动,醒了。
他睁眼就看到一团被子在蠕动,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清了清嗓子:“醒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你还好吗?”
“不好。”
“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宋亚轩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刘总,我昨天——”
“嗯?”
“我昨天说的话,你当没听见行吗?”
刘耀文表情没变,但嘴角好像又开始有往上翘的趋势:“听见了。”
“忘掉。”
“忘不掉。”
宋亚轩把被子又盖回去了。
刘耀文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手臂:“早餐想吃什么?”
“……不吃。”
“牛奶呢?”
“不喝。”
“草莓呢?”
被子掀开了一条缝,那只眼睛又露出来了:“冬天哪有草莓?”
刘耀文从床头柜上变魔术一样端出来一盒草莓。
红彤彤的,水灵灵的,上面还带着水珠。
宋亚轩看着那盒草莓,又抬头看看刘耀文。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刘耀文站起来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衣服,“你说冬天没有草莓,我就让人去机场那边空运了一箱过来。”
宋亚轩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刘耀文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犯规。
搞什么,公事公办的时候写协议写条款一套一套的,转头就为了他随口一句“冬天没草莓”连夜去空运。
宋亚轩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刘总。”
“嗯?”
“你这个人吧。”
“?”
“算了,没什么。”
宋亚轩从床上蹦起来,裹着被子跳到门口,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草莓我吃了,昨晚的事——咱俩都忘了行吧。”
刘耀文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把嘴角压了一压:“……行。”
宋亚轩抱着草莓跑进了自己卧室。
关上门以后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含混地骂了一句:
“刘耀文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