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定分数线,进退皆棋
班里完成一轮大换座后,陆执将沈屹调到靠窗的安静位置,避开前排喧闹的干扰。之后他翻看历次考试成绩,着重观察成绩走势,也留意到沈屹长期固定在同一个分数段,起伏极小,便把他划入重点关注名单。
课间教室里人声嘈杂,沈屹只顾埋头刷题,刻意收敛做题节奏,不愿把真实水平显露出来。自习课上一次捡拾草稿纸时,他思路简练、步骤缜密的解题过程,恰好被沈晋博看在眼里,对方不动声色,把这份违和感记在了心里。
放学之后,沈屹一路沉默回到家中。
刚踏进玄关,客厅里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刘桂兰坐在沙发正中,沈建军侧坐一旁,神色带着明显的失望,沈晋博倚在侧边,目光安静地锁着进门的沈屹。
刘桂兰率先开口,语气冷硬:
“整个年级都在往前赶,所有人成绩都有浮动提升,只有你一直卡在原地,说说为什么始终没有起色?”
沈屹站直身子,从容应答:
“我一直按照计划完成课业和复盘,成绩平稳,不代表没有在努力。”
“说得倒是体面。”刘桂兰冷笑一声,“上下只浮动三五分根本算不上进步,在我看来和原地踏步没有区别,本质就是不肯下力气,安于现状混日子。”
沈建军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满:
“偶尔小幅波动可以理解,次次都是这个状态,就是心态和干劲跟不上。家里不会任由你这样耗下去,必须定下明确的提升目标。”
沈屹试着争取缓冲空间:
“学习讲究循序渐进,大幅度提分很难一蹴而就,我可以稳步调整状态,慢慢拉开差距。”
“慢慢调整,本质就是刻意拖延。”沈晋博适时开口,拿自身做对比施压,“我每次考试都会稳步抬高位次,一点点稳住上游水平,不会像你一样长期被困在同一个分数圈。”
“我不认这种几分钱的微调。”刘桂兰顺势抬高考核标准,“我要的是名次和总分实打实的跃升,达不到实质性提升,这一学期就算白费。”
沈屹据理力争:
“试卷难度每次都不一样,分数涨幅本来就没办法人为控制,不能用硬性涨幅约束我。”
“同一张试卷别人能突破,你不行,就是自身惰性太重。”刘桂兰步步紧逼,“沈晋博能稳住成绩不断精进,你停滞不前,只能说明你投入的心思远远不够。”
沈建军点头附和,心里越发认定沈屹懒散不上进:
“亲兄弟摆在面前做参照,别人能做到,你没有理由一直掉队,不要总找客观理由搪塞。”
多重压力合围之下,沈屹只能退让:
“我会主攻薄弱科目尽力提分,但我没法保证一次性大幅度涨分。”
“嘴上说着尽力,其实就是给自己留退路。”沈晋博直接堵死模糊的说辞,“空话没有约束力,不如定下固定的分数标准,按结果说话。”
他转头看向沈建军,条理清晰地提出方案:
“现在学校不再公开排名,我们直接按总分定底线。他现阶段的分数我心里清楚,结合整体考试难度,期末总分必须至少上涨四十分,才算跟上年级进度,对应的位次才会有明显变化。”
沈建军当即敲定规则:
“就以四十分作为最低门槛,达不到标准,就说明学习态度依旧存在问题。”
刘桂兰紧接着抛出最终的处置方案,不留商量余地:
“规矩就此定死,期末涨幅达标,正常升级;只要分数差距过大,直接留级重读高一。”
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凝滞。
沈屹瞬间看透母子二人的盘算。沈晋博已经隐约察觉到陆执在暗中关照自己,这是他们最难把控的变数。一旦被迫留级,自己落入高一,沈晋博坐镇高二尖子班,依靠年级层级形成天然压制,既能时刻盯住自己的动向,还能彻底切断外界的庇护,把所有主动权握在手里。
他们的算计很清楚:不怕沈屹发力提分,就怕他索性摆烂不动。
达不到四十分,顺理成章执行留级,实现全方位掌控;顺利达标升级,刘桂兰手里也握着足够多的由头,后续慢慢找机会针对性约束。
沈屹压下心里的慌乱,出声反驳:
“我没有荒废学习,不愿意留级,我会朝着目标努力。”
“能不能留级,最终由期末成绩决定。”刘桂兰语气冰冷,“标准、底线、后果都摆在明面上,机会就这一次。”
沈建军沉默不语,眼底只剩对沈屹的失望,只把留级看作矫正他惰性的管教手段。沈晋博静静坐着,心里清楚两种结果都在计划之内,无论沈屹怎么选择,都跳不出布置好的圈套。
沈屹攥紧手心,强压下满心被动:
“我会朝着划定的分数拼命追赶,但我绝不接受留级。”
“接不接受,成绩单会给出最终答案。”
一句话落下,对峙就此收场。没有提前表露后手,没有多余的警告,一道分数铁规,直接把沈屹困在了不得不前进、又不敢全力冲刺的死局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