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爹，别担心
门外的佣人见肖战没回应，又敲了敲门。
肖战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刚回来，”佣人垂着头，态度很是恭敬，“先生在那边等您，夫人现在过去吗？”
“嗯，”肖战点头，语气平常的问了一嘴，“少爷呢？先生没先见他？”
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女性beta垂着眼，视线始终不会高过肖战的下巴，恭顺回道：
“少爷用完早餐后就离开了，先生回来时少爷已经出门了。”
肖战没再问什么，心中的紧张散去一点。
王一博没和王永元见面，那他留在王一博腺体的标记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只要熬过今天，标记大概就散的差不多了，只需要稍微遮挡一下后颈的牙印。
和alpha对omega的标记不同，反向的标记不存在侵占的意味，标记和残留信息素存留的时间也相应的没那么久。
对易感期和发情期症状的缓解力也会差很多，只是聊胜于无。
omega对alpha的标记，更多的情况下，其实是作为情趣存在的。
毕竟它疗效不佳，留存不久，大多数时候除了调情并没有多大用处。
肖战捏了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把脑海中王一博的身影赶出去，在佣人的陪同下下了楼。
他们直接出了主宅，去到了主宅旁单独建立的一栋三层别墅。
作为这里的主人，王永元有自己专属的单独住所，虽然肖战和王一博住的地方是‘主宅’，但它真正的主人其实并不会常住在那。
也从没人觉得肖战作为王永元的‘妻子’却和他分开住有什么奇怪。
因为历来的每一任‘夫人’都是如此。
只在特定或需要的时候会短暂地去往王永元所在的楼栋停留。
王家老宅的规矩很多，是说出去会被骂‘封建地主’的程度，这不光体现在老宅的‘佣人’和‘主人’之间的尊卑有别。
老宅占地很广，本身是一个大庄园，被分成了几个不同区域。
而老宅除一位总管家外，被分出的主宅、客宅、宴客区和王永元的单独住所等不同区域，都还各自有一位由总管家管理的‘分管’。
每个区域的佣人每月照分管的分配打散重排，在那一个月里，他们除了自己的工作区外没有吩咐都不能再进入别的区域。
更不允许私下互联。
极大程度上杜绝了老宅的信息外露，但繁琐的规矩也让老宅的氛围时刻紧绷。
各处都保养得当的豪华庄园，像被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仿佛进了这里，就再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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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通过一道有保镖看守的大门，肖战身边陪同的佣人换成了一位男性beta。
“夫人。”他垂眼问好，随后一言不发地领着肖战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三楼后，他并没有出来，而是又换了一个人，带着肖战去找王永元。
肖战对这个流程已经很习惯，早已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因为未知而惶惶不安。
他停在一道紧闭的雕花大门前，身旁的佣人上前按了铃，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肖战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拐了个弯，敲响了同样紧闭的卧室房门。
里面没什么声响，沉默了三秒，肖战明白这是让他进去的意思。
拉着窗帘的室内很昏暗，只隐约能看见一个身影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着。
“先生，”肖战低声细语，只朝前迈了一小步，“我过来了。”
王永元没说话，只是抬了下手。
肖战就又往前迈了一步，随后站在原地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杨梅的果香混着清淡的草木香，冷调的草木香冲淡了莓果的甜腻感，增添了几分清冷，两相结合下，香味不至于太浓太腻，又不至于寡淡无色。
安抚信息素以极快的速度充斥了整个房间。
王永元很明显地放松了些，呼吸变得轻缓，抬手拉开了一边的台灯。
光线不算亮，刚好够肖战看清王永元的脸。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但到底已经步入中年，四十多的年纪，再怎么保养也难免会添上几分皱纹。
常年处在上位的人总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高贵典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天然的自信，那是长久把控权力浸染出的从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冷脸却反倒更彰显了他上位者的身份。
这张脸和王一博其实长得不太像，两个人只有嘴巴的部分有那么一些相似，父子感并不强。
诚然王永元不算丑，甚至每次出现在新闻上都会被网友戏称一句‘老法拉利’，但若和王一博对比起来，却显得逊色得多。
像高配与顶配。
“这能算中了基因彩票么？”肖战脑海闪过无论五官还是脸型骨相都要更优秀一些，完全挑不出错处的少年的脸，分心想着。
坐在窗边的王永元微抬着，眼睛闭上了，像是对环绕身边的omega的信息素感到满意，并未察觉到肖战的分心。
良久，他才再次睁开眼，左手随意抬了下，食指向上弹动一瞬。
骤然回神的肖战会意的收回了信息素，暗骂自己两声。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分心…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最近真的……太不像话了。”肖战无声想着，垂下头藏起眼中的懊恼情绪，半鞠着躬倒退着准备离去。
“等等。”
王永元忽然开口，叫停了已经走到门边的肖战，“一博最近怎么样？听管家说，他分化成alpha了？”
肖战下意识地紧张，垂着的头没抬起来，喉头上下轻滚。
扬声回话：“是，少爷在半个月前成功分化成了s级alpha，管家在他分化第二天就安排医生来为少爷做了检查，少爷状态一切良好。”
王永元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继续道：“嗯，他性子顽劣，难得愿意和人和平相处这么久，你也别太顺着他，能替我管教管教最好。”
“我知道了，”肖战抿唇，手心已经起了层薄汗，“少爷只服先生您的管教。”
王永元笑了两声，“你也算是他的长辈，怎么反倒像矮他一头？行了，他的性子我也知道，不为难你，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屏息出了门，肖战心不在焉地垂眼走着，才刚走了没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鼻尖撞得生疼，几乎是瞬间，他眼里就含上了泪水，视线模糊成一片。
那人扶住肖战的手臂，低低笑两声：“怎么走路不看路呢？撞得我胸口好疼啊，小爹。”
肖战猛然抬眼，蓄满眼眶的眼泪登时往下掉了两滴，他挣开王一博扶在他手臂的手，朝后退了两步。
没工夫再去想鼻骨的顿痛和鼻腔的酸胀，他满心都是恐慌。
磕绊道：“你…你不是出门了吗？”
“哦，又回来了，”王一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揣进兜里，双手插兜站姿随意，“忽然想到，好久没见我爸了，过来问候一声。”
问候？肖战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手帕擦着脸上的泪水，心绪不宁。
怎么问候？顶着他昨晚留下的标记去问候吗？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又要让他提心挑担，百般慌乱？
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什么？肖战攥紧了手帕，他早就知道王永元今天会回来，还是在王一博身上留下了标记，还要早知道些什么？
他怪不了任何人，如今的惶恐不安，如履薄冰，都是他自己选的。
眼泪又往下坠了两滴，肖战拿手帕轻轻擦干了，才抬眼去看王一博。
“一博晚点去吧…我正要走呢，先生才说他要休息了，你现在过去，别打搅了先生。”
“是吗？那是我来的不巧了，”王一博沉吟一声，视线绕着肖战的脸，缓缓停在他捂着鼻子的手上，“反倒冲撞了小爹你。”
他凑近一步，在肖战要往后退前先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就让他把被撞得发红的鼻尖露了出来。
皱着眉头看了两秒，王一博扭头去看佣人，“去拿些冰块来，给夫人敷一敷。”
“是，少爷。”跟在肖战身边的佣人应了一声，迅速退走了。
身边没了人，其他人都离得远，肖战稍微缓了口气，挣了挣还被王一博拽着的手，“松开。”
王一博指腹摩挲两下才撒了手，似笑非笑，“撞疼了小爹，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送您一份礼物，就当赔罪了。”
肖战真的不想在人前和王一博过多接触，心态变了，正常的距离和接触也让他心惊，草木皆兵，害怕得厉害，总觉得和王一博多说一个字，那些隐瞒的夜晚就会被人看破。
闻言立刻摇了摇头，“不用了，是我没看路撞了你，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
“是吗？可是小爹看起来很疼的样子，”王一博眉头紧锁，一副很担心的表情，“脸色很差，嘴唇都白了，不如干脆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肖战声音大了些，说完反应过来，又重新低下去，“真的没事，已经不疼了。”
话音才落，王永元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外面怎么回事？”
守在边上的佣人快步上前，“是少爷来了，不小心撞了夫人。”
“一博来了？”王永元的声音大了些，“怎么冒冒失失，和你小爹道歉了没有？”
王一博回：“道过歉了，想改天再买个礼物赔罪，小爹不要。”
“阿战，他给你就拿着，到底是他小爹，别跟他生气，”王永元停顿一下，继续道，“一博，来了就进来说话，别烦你小爹。”
王一博应了声，看着肖战勾勾唇角，露出一个幅度很小的笑，抬步就要走。
肖战倒吸一口气，叫住他：“一博！”
“你…你刚分化，信息素不稳定，alpha信息素相斥，你进去时候多注意些，你爸爸不太舒服，别让信息素漏出来扰了他。”
“谢谢小爹提醒，”王一博眸光闪了闪，擦着肖战的肩走过去，“不过，我提前喷过信息素阻隔喷雾了，还用了阻隔贴。”
他脚步很慢，边走边继续说着：“不会让信息素漏出来的…小爹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