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突击查岗，肖总慌了

王一博家今天热闹得厉害。

王砚舟的朋友送了几张环球游乐中心的票，那地方是新开的，集购物、露营、餐饮、娱乐于一体，占地面积大得跟座小城似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晚上还能搭帐篷看星星，虽然开业不久，但口碑已经传开了。

一家子从昨晚就有点按捺不住，今天天刚亮就全员出动了，苏清在沙发上争分夺秒地补妆，王雪柔对着客厅镜子反复确认裙子的上身效果，宁姨更是在厨房里忙的脚不沾地，切水果、装零食，手脚麻利地将吃食一样样码进保温袋，又一趟趟往车里搬，门里门外全是脚步声和催问声，整间屋子被搅得热气腾腾的。

而二楼却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

王一博的卧室门紧紧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光线被挡在外面，屋里暗沉沉的，他侧躺在床上，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面朝墙壁，弓起的脊背像一道沉默的弧线，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暗着，没响过一声，他像一朵蔫了的花，连着根茎一起耷拉下去。

楼下的热闹隔着天花板传上来，笑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团，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什么都听不真切，也什么都与他无关。

王砚舟轻轻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便推门进去。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王一博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真不去了？”

王一博把脸从枕头里稍稍抬起来，眼皮撑了撑，视线茫然地扫过他的脸，又垂落下去，声音闷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又低又模糊：“嗯……不去了，你们玩吧……”

王砚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他把两张票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行，票给你留着，等小肖有时间了，你们俩一起去，今天在家好好的，有事给爸打电话。"

王一博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王砚舟没再多说，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把门带上，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一级一级踩下楼梯，然后重新汇入那团热闹里。

"好了好了，出发出发！"王砚舟的声音比刚才提高了几度。

“哥真不去啦？”王雪柔的声音从院子里脆生生地扬起来，尾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昨天不还说要带肖战一起去吗？这会儿倒不去了？”

王砚舟回头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的。”

王雪柔吐了吐舌头，缩回车里。

苏清顿了顿，温和地接了一声：“那……走吧。”

车门打开又关上，砰、砰、砰，接连几声，干脆利落。引擎低低一轰，车子缓缓驶出院子。王雪柔的笑声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来，银铃似的，越飘越远，最后连轮胎碾过路面的窸窣声也彻底消失在了巷口拐角。

整栋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王一博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仰面躺平，目光直直地撞进天花板的空白里，他伸手把手机捞过来，按亮屏幕，点开肖战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上午八点，肖战发的那句"起床了吗？小懒猪"。

再往下划，什么都没有了。

王一博把手机盖在胸口，偏过头，目光落在书桌上。

桌面整整齐齐的，杂志码成一摞，笔筒端端正正，连数据线都被绕成规整的小圈——是昨天肖战帮他收拾的，他当时趴在床上偷偷瞄了半天，心想这人怎么连收拾桌子都这么帅。

王一博想着想着就掀开被子，趿着拖鞋走到书桌前坐下，拔开笔帽，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圆，不自觉的写了肖战的名字，反应过来后又划掉。

王一博发现自己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最喜欢的游戏都不想玩了，他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桌面，忽然定住了。

杂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他伸手抽出来——是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江晨的合照，算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前拍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一把攥起来，连带着那个相框，抬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哐当一声，相框磕在桶沿上翻了个身，面朝下扣了进去——烦。

他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门被轻轻推开了，宁姨端着一碗汤走进来："怎么了这是？大早上的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王一博抬起头，眼角还泛着红，声音有点闷："宁姨，你不跟他们去玩吗？"

宁姨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家小少爷不高兴了，我哪有心思出去玩？我本来也不爱凑热闹。"

她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眼眶，"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吧？来，把这碗石斛麦冬瘦肉汤喝了，安神补气的，对身体好。"

王一博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他低头慢慢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被那股暖意焐了一下。

宁姨在旁边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汤，目光软软的：“是因为肖先生没来，所以不开心吗？”

王一博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没抬头，声音闷在汤碗里：“……没有。”

他说没有，可那低垂的眼睫、抿紧的嘴角、失落的语气，哪一样都在说反话。

宁姨心里明镜似的，却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没有就好，肖先生年轻有为，一个人管着那么大个公司，肯定有不得空的时候，你要多理解他。”

王一博喝着汤，没接话，但眉头慢慢松了一些，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放下来，忽然抬头看了宁姨一眼："宁姨，这个汤还有吗？"

"有啊，锅里还多着呢，怎么了？"

王一博低头看了看空碗，他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里那层恹恹的劲儿散了大半，透出一点藏不住的期待："我想去战哥哥公司看看，给他也带点，他昨天忙工作，肯定也熬夜了……"

宁姨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装保温饭盒里。”她边说边往厨房走，又回头补了一句，“现在还不到十点，我赶紧再炒两个菜，你中午正好带过去，跟肖先生一块儿吃顿饭。”

王一博站在房间中央，嘴角终于浮起一点弧度，应了一声：“好！”

宁姨走后，王一博转身冲进浴室，动作利落地冲了个澡，热水兜头浇下来，整个人像被重新激活了似的。

洗完澡后，他从衣柜里翻出那件肖战说过好看的白色卫衣套上，又对着镜子把刘海拨了拨，压了压翘起来的发尾，左右看了看，才满意地转身下楼。

宁姨已经把保温饭盒装好了，外面套着一个浅蓝色的布袋，鼓鼓囊囊的，透过袋口能看见叠了两层菜盒，汤罐严严实实地扣在最上面。

宁姨正往袋子里塞筷子，见他一身清爽地跑下来，笑着把布袋递过去：“哟，收拾得这么精神，这是满血复活啦？”

王一博接过袋子，眉眼间那点阴云早就散干净了，嘴角翘着，高高兴兴地换了鞋往外走。

车子一路开到肖战公司楼下，王一博拎着饭盒熟门熟路地进了大厅。

前台小姐抬头看见他，脸上立刻堆出笑来："王先生！"

王一博冲她笑了笑："我来找你们肖总。"

前台连忙点头，拿起内线电话飞快地拨了出去。

不一会儿，李闯从电梯里快步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但笑容底下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一博少爷，您怎么来了？"

王一博拎了拎手里的饭盒，语气轻快："你们肖总呢？他说有工作要忙，我怕他没时间吃午饭，过来看看。"

李闯的笑僵了一瞬，舌头打了个结："肖总他……开会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您先回去——"

王一博已经绕过他往电梯那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语气无辜又理所当然："没事啊，我去他办公室等他就好了，反正我下午也没事。"

说着他抬手摁了电梯按钮，指示灯亮起来，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他拎着饭盒一步迈进去，电梯门合上之前，他还冲李闯挥了挥手："李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李闯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垮了，他掏出手机，指尖微微发颤，翻出肖战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没人接。

又拨。

嘟——嘟——嘟——还是没人接。

再拨，再拨。

李闯的手指越按越快，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电梯门上方那个数字已经在十二楼停住了……

——

而肖战这边，他正站在林威家的游戏厅里，手边摆着两瓶开了盖的矿泉水。

林威说带他转移注意力，硬是把人拉到了自家地下室改的游戏厅，说是"男人就要用男人的方式排解焦虑"。

肖战被按在赛车模拟器上跑了三圈，又被拽去打了半小时的街霸，输了两局之后终于来劲了，正跟林威较着劲儿打第三局，手机扔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无声地震了十几回。

一局打完，肖战喘着气放下手柄，走到沙发边拿手机，低头一看——18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李闯。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又震了，第19个电话打进来。

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打完游戏的微喘："喂？怎么了？"

"肖总——"李闯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颤抖，"一博少爷来了，还给您带了午饭，我刚刚说您在开会……他已经在您办公室等着了，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来了多久了？"

"快半小时了……"

肖战转身就往外冲，嘴里骂了一句："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抓起外套，林威在后面追了两步："怎么了怎么了？"

肖战一边换鞋一边回头瞪他："一博去公司找我了！还带了午饭——他以为我真的在忙公司的事——"

林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居然笑了："这不是更说明他心里有你吗？你应该高兴啊？"

肖战已经冲到了院子里，拉开车门，回头冲林威喊了一声："高兴你大爷！"

然后车门砰一声关上，引擎轰地响了，轮胎碾过石板路，一溜烟消失在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