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师出高徒

四月的风吹过基地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嫩绿的叶片已经舒展开了。

王一博注意到自己长高了。站在镜子前刷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比三个月前高了至少三公分。下巴的线条变得更加分明，肩膀也比以前宽了一些。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抽条，骨骼在生长，力气在变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依然修长，但掌心的茧比以前更厚了，那是日复一日训练留下的痕迹。

他刷完牙，换了衣服，走出宿舍。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他经过拐角的时候，正好遇到肖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肖战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头发还没有完全打理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很多。

两个人迎面相遇。王一博停下来，看着他。肖战也停下来，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早。”王一博说。

“早。”肖战说。

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肖战没有动。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王一博微微低头——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已经几乎和肖战平齐了，甚至比他高了那么一两毫米。

“你长高了。”肖战说。他仰着头看王一博的时候，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嗯。”王一博看着他，“比你高一点了。”

“你之前说，你要比我高才能抱我。现在我可以了。”王一博说完，伸手，环住了肖战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一下。肖战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推开。他站在那里，被王一博抱着，耳朵尖开始泛红。

“你一大早干什么……”肖战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没干什么。就是想抱你。”王一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像自己以前对他做的那样，“不行吗？”

肖战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把手抬起来，放在王一博的背上，拍了拍。“行。你抱吧。”

王一博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他听到肖战的心跳——快了一点，比平时快。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满足感。不是得意，是一种让人心软的感觉。

他松开肖战，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脸。肖战的耳朵尖是红的，但表情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走了，去吃早饭。”肖战说，然后转身往食堂走去。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耳朵红还没有褪下去，在走廊的灯光下格外明显。王一博看着那抹红色，嘴角弯了一下。他快步走上去，和肖战并肩，然后伸出手，勾住了肖战的小手指。肖战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甩开。两个人就那么在走廊里，勾着小手指，往食堂走去。路上遇到了青训营的学员，肖战面不改色地松开了手，但王一博看到他的耳朵更红了。

那天中午，训练结束后，王一博在肖战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开着，肖战正坐在桌前看资料。他走过去，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肖战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怎么又来了？”

“路过。”王一博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忙吗？”

“不忙，快结束了。”

“那我等你。”

王一博坐在椅子上，看着肖战工作。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偶尔停下来翻一页资料，偶尔拿起笔在纸上写几个字。神情专注，侧脸很好看。王一博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心想，以前都是他看我，现在该我看你了。

肖战忙完的时候，抬头看到王一博正托着下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一下。肖战的笔在手里停了一下：“你看我干什么？”

“好看。”王一博说，“你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肖战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王一博。“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每天都这么会说话。只是以前没说。”

“那现在为什么说了？”

“因为现在我想说。”

王一博站起来，绕到肖战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弯下腰，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

肖战被他这个姿势弄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有躲开。他能感觉到王一博的呼吸打在他的头发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你这样我没办法专心。”他说。

“那就不专心了。你忙了一上午了，该休息了。”

“休息也不带这么休的。”

“那怎么休？”

肖战转过头，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对视着，距离很近。肖战的眼睛里有一点无奈的笑意：“你真是越来越会了。”

“跟你学的。”王一博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名师出高徒。”

他直起身，松开手，往门口走去。“我去训练了。晚上见。”

肖战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被亲过的地方还留着一丝温热，像是被烙上了一小块暖意。他放下手，低头笑了一下。“名师出高徒，”他自言自语，“我教的徒弟怎么这么会拿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