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一博提前了十分钟到食堂。他打好饭，坐在角落的桌子边，把肖战的座位也占好了。以前他都是坐在角落里，等着肖战来坐在他对面。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肖战来的时候，王一博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躲开目光。肖战端着盘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问了一句：“等了多久？”

“没多久。”

“你耳朵又红了。”

“没有。”

肖战没有戳穿他，只是把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到王一博碗里。“多吃点。”

王一博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了看肖战。肖战已经开始吃饭了，表情很自然，好像给他夹菜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王一博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吃得很慢。

周泽阳是第二个到的。他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肖战坐在王一博对面，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一声：“哟，战哥今天坐这儿啊。”

“我一直坐这儿。”肖战说。

“以前你坐这儿，但一博坐对面的时候脸没这么红。”

王一博的耳朵更红了。他低头吃饭，假装没听到。方旭来了，在周泽阳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王一博，又看了一眼肖战，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程朗来了，在方旭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气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但他的目光在肖战和王一博之间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顾深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端着盘子坐下来，看了一眼王一博红透的耳朵，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王一博面前——柠檬味的，黄色的包装纸，上面画着笑脸。

王一博看着那颗糖，抬头看了顾深一眼。顾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一样。但王一博知道，顾深什么都看出来了。他拿起那颗糖，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很多颗了，全是顾深给的，他一颗都没舍得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周泽阳忽然问了一句：“战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啊？”

肖战正在喝汤，闻言抬了一下眼皮。“是吗？”

“是啊，你一直在笑。”

“我平时不笑吗？”

“你平时也笑，但今天笑得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周泽阳想了想，说了一句：“今天你笑得像谈恋爱的样子。”

王一博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他赶紧捡起来，低头继续吃饭，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方旭在桌子底下踢了周泽阳一脚，周泽阳“哎哟”了一声，不说话了。但肖战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吃饭。”

周泽阳看了看肖战，又看了看王一博，眼睛转了转，然后低下头，默默地开始扒饭。但他嘴角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那天下午训练的时候，王一博发现自己没法集中注意力。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脑子里全是中午吃饭时肖战的笑——那种“笑得像谈恋爱”的笑。他打了两局rank，输了一局，赢了一局，但操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点。周泽阳在旁边看着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今天是谈恋爱了还是怎么了？”

“没有。”王一博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操作怎么这么飘？”

“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为什么两点才睡？”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烦。”

周泽阳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我烦，我不问了。”他转回去打自己的rank了。但王一博知道，周泽阳心里肯定在偷着乐。

傍晚训练结束的时候，王一博的微信响了。是肖战发来的消息：“晚上有空吗？”

王一博的心跳又加速了。“有。”

“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一博站起来，走出训练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他走到肖战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肖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速写本。“进来。”他说。

王一博走进办公室，肖战关上门。“你那个日记本，”肖战靠在桌边，看着他，“里面写的什么？”

王一博的耳朵又红了。“没什么。”

“真的？”

“……写了一些话。”

“什么话？”

王一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写的是我有多喜欢你。”

肖战的手指在速写本上停了一下。他看着王一博，目光里的温柔像是在融化什么。“那你想不想看我的本子？”肖战把速写本递过去，“里面画的都是你。”

王一博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第一页画的是他打游戏时的侧脸——那是他刚来基地的时候，坐在训练室里，表情专注，手指放在键盘上。他看着那幅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你来的第一天。”肖战说，“你坐在那里打rank，我在门口看了你一会儿，回去就画了。”

王一博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他。他打游戏的样子，他喝粥的样子，他低着头看手机的样子，他站在窗边发呆的样子。有一页画的是他在食堂吃红烧肉，嘴角沾了一点酱汁，他自己都不知道。

翻到第五十页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天在车窗上写的名字的速写版——画的是雾气中的三个字：“王一博”。看着这行字，他的眼眶有点热。“你画了多少页？”他问。

“快七十页了。”

“全是画我？”

“全是画你。”

王一博合上速写本，抱在怀里。“你为什么画这么多？”

肖战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因为喜欢。”

王一博低下头，看着速写本的封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那我也要画你。”肖战笑了：“你会画吗？”

“不会。但我可以学。”

“那我教你。”

两个人对视着，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很安静。肖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博。”

“嗯？”

“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王一博的耳朵又红了。他伸手，抓住了肖战的手腕，没让他缩回去。“你再说一遍。”

“你脸红的样子——”

王一博踮了一下脚——他发现刚才肖战说他“踮脚”之后，他就特别在意这件事——亲了一下肖战的嘴角。很轻。然后退开，低头看着地板。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把王一博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不用踮脚。我弯腰就行。”

王一博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你弯腰也不行。我已经快比你高了。”

“那就你弯腰。”

“行。我弯腰。”王一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以后不用弯腰。我低头就行。”

肖战看着他，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那天晚上，王一博回到宿舍，把肖战的速写本放在桌上。他翻开第一页，又看了一遍那些画，然后拿出自己的黑色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今天他给我看了他的速写本，快七十页，全是画的我。他说因为喜欢。我说那我也要学画画，画他。”

他写完这些，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然后他坐在桌前，看着肖战的速写本，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笔——歪歪扭扭的，完全不成形。他看着那笔歪歪扭扭的线条，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画了下去。画得很丑，但他很开心。因为他在画的那个人，现在是他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