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

王一博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昨天晚上的事情像是被裹在一层薄雾里——肖战叫他出去散步，肖战说想他了，然后他说了喜欢，然后肖战也说了喜欢，然后他们牵了手，然后肖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什么都没有。没有肖战的温度，没有肖战的气息，什么都没有。他忽然觉得有点慌——那一切是真的吗？还是他做梦了？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牛奶——空的。那是昨晚肖战给他的，他带回来喝完了。杯子还在。但一个空杯子说明不了什么。他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打开和肖战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肖战发的"晚安"，他回的"晚安"。很正常的对话，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盯着那两条"晚安"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不决。他想问"昨晚的事是真的吗"，又怕这个问题太蠢。他想问"你还记得吗"，又怕肖战说不记得。他想了很久，最后打了几个字："你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王一博的心开始往下沉。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屏幕是暗的。他洗脸的时候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水滴溅到屏幕上，他赶紧擦干净，但屏幕还是暗的。他穿好衣服，把手机揣在口袋里，每隔几秒就掏出来看一眼——没有消息。他走到食堂，端了一碗粥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一边喝粥一边看屏幕——还是没有消息。周泽阳来了，坐在他对面，说了句"早"，他"嗯"了一声，目光还是盯着手机。方旭来了，程朗来了，顾深来了，他们都在说话，在吃饭，在笑，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死死地粘在屏幕上。肖战的头像静静地躺在聊天列表里，没有红点，没有数字。

"你看什么呢？"周泽阳凑过来。

"没什么。"王一博锁上手机，低头喝粥。粥是温的，但他喝不出味道。

"你脸色不太好。"方旭说了一句，看了他一眼。

"没睡好。"

程朗端着茶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目光在他紧张的手指上停了一秒，但什么都没说。顾深把一碟小咸菜推到王一博面前，意思是"吃点东西"。

王一博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里，搅了搅，喝了一口。咸的，终于有味道了，但他还是不觉得好吃。他满脑子都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肖战不回消息？是没看到？还是在忙？还是昨晚的事是他想多了？还是肖战后悔了？还是……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几乎是弹射般地抓起来，划开屏幕——是肖战的消息，只有一个字："醒了。"王一博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他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好几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又是等待。这一次，对面没有让他等太久。五秒之后，肖战回复了："记得。你说你喜欢我。"

王一博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他又问："那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对面停顿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王一博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肖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和慵懒，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我说，我也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王一博的耳朵"唰"地红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喝粥，脸烫得像发烧。周泽阳看着他通红的脸，凑过来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王一博头都没抬。

"你脸都红成什么样了还说没怎么。"

方旭在桌子底下踢了周泽阳一脚。周泽阳"哎哟"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周泽阳和方旭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懂了吧"的眼神。

王一博不知道他们在交换什么，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肖战记得，肖战说他也喜欢，昨晚的事是真的，不是做梦，是真的。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语音，然后又听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把空碗端去回收处，走出食堂。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又掏出了手机，打了一行字："那你现在是我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开始等。这一次，等的时间更长。他靠在墙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始终是暗的，没有新的消息提示。肖战为什么不回？是在忙？还是在想怎么回答？还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王一博的心又开始往下沉了。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自己是不是问得太快了？昨天刚表白，今天就要确认关系，会不会显得太急了？肖战会不会觉得他有压力？会不会觉得他太幼稚了？

他站在那里，越等越慌，越等越觉得喘不上气。他攥着手机，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来，步伐越来越快。

就在他准备发一句"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就算了"的时候——敲门声。有人敲了他宿舍房间的门。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快步朝宿舍走去。他推开门，看到肖战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肖战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还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直接过来了。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和王一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王一博发的"那你现在是我什么？"下面没有回复。

肖战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王一博，然后笑了。他的笑容很温柔，带着一点点清晨的阳光的味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王一博问。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在忍住什么情绪。

肖战把手机关上，揣进口袋里。"因为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说完，走进了王一博的房间。王一博跟在他后面，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房间里很安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肖战看着王一博泛红的眼眶和微红的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把王一博的手拉过来，握在手心里。暖的，就像昨晚在路灯下一样。"你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肖战问。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询问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王一博没有回答。他的耳朵红得发烫，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着。他能感觉到肖战的手心温度，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能看到他眼睛里自己模糊的倒影。肖战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近了。又迈了一步。更近了。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了书桌的边缘——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肖战还在往前走。他的膝盖抵住了王一博的膝盖，他的胸口几乎要贴到王一博的胸口。他微微低头，看着王一博的脸。王一博别开目光，不敢看他。但肖战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轻，带着一丝笑："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王一博的脸红透了，整个人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肖战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新。他想逃，但身后是书桌，逃不了。

然后他动了。不是后退，是前进。王一博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肖战的手腕，然后用力一转——两个人的位置瞬间对调了。肖战被他抵在了书桌前面，后背贴着冰冷的桌面边缘。

肖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王一博就已经凑了上来。他踮了一下脚，嘴唇贴上了肖战的嘴唇。很轻，很快。短暂得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他就退开了，但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

王一博低着头，把脸埋在肖战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肖战的体温，透过那件浅灰色的毛衣传过来，热热的，带着心跳的节奏。两个人的心跳都很快，隔着衣服，像是两匹在赛跑的马。

"你是我男朋友。"王一博闷闷地说。声音从肖战的肩窝里传出来，有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肖战的手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再说一遍。"肖战的声音有点哑。

"你是我男朋友。"

"再说一遍。"

"你是我——"

王一博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已经快说不出话了。他把脸埋在肖战的肩窝里，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你别让我说了。"

肖战笑了一下。他低头，在王一博的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好，不说了。"他抱着王一博，抱了很久，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王一博才抬起头，把额头从肖战的肩膀上移开。然后他发现——他的视线几乎和肖战平齐了。他以前比肖战矮半个头，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头顶只到他的耳朵。但现在，他的额头刚好可以抵在肖战的肩膀上，视线几乎和肖战持平。

他什么时候长高了？"你好像长高了。"肖战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王一博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微微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长高了。"王一博说。声音还是闷闷的，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肖战看着他，目光从惊讶变成了温柔，又从温柔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伸出手，比了比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差不多，几乎一样高。"你以后会不会比我高？"肖战问。

"有可能。"

"那不行。"肖战笑着，"我得比你高，才能抱你。"

王一博看着他，嘴角弯了："你现在也能抱。"

肖战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把王一博重新拉进怀里，抱住了。这一次，王一博没有躲。他靠在肖战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两个人就站在那道光旁边，安静地抱着，谁都不想放手。王一博的手指攥着肖战毛衣的衣角，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一博。"肖战叫他。

"嗯？"

"从今天起，我是你男朋友了。"

王一博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那你以后每天煮咖啡给我喝。"

"好。"

"每天写便签纸给我。"

"好。"

"每天——"

"都行。"王一博打断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肖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在用行动说——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