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作死有度
肖靖收好酒壶，换了身衣装前去洗尘殿。
肖靖：“王上”。
肖煦放下手中奏折，看了看他，又拿起折子，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人怎么样？”
肖靖掸掸衣袖：“我说王上你这么在意他，倒不如自己去看看，估计啊，他能感动的哭出来”。
肖煦不在乎这位王弟的嘴皮子，但还是要有威严：“受伤没有？”
肖靖席地而坐，根本不在乎虚礼，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那肯定，老大那暴脾气跟狠手段你又不是不清楚，可怜了我家阿战呐”
肖煦抬头看他一眼，折子展在桌上，他揉了揉眉心：“找太医看看，你去”。
肖靖：“行了行了，治好了，还带了头狼回来”
肖煦皱起眉头：“狼？”
肖靖：“是头狼”。
肖煦和他对视，二人面色都不算好看，前者尤甚，肖靖沉默半晌，站起身，掐手指算了算，面色更显凝重。
肖煦：“是他”
肖靖：“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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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梓晨听见王一博这么一句笑得不行，又看看他后背肖战咳的要死的样子，笑声愈发猖狂：“诶，要你手多没意思，肖战”
被喊到的人面色回血，水滴滑进眼睛，肖战用了劲儿去揉，模糊间看见王一博不耐烦的表情，心道完了，不光是自己完了，肖梓晨也得完，毕竟王一博可是凭一己之力干翻了二十多个追兵啊！
肖梓晨：“这是哪捡的垃圾？口出狂言，今天替你教训教训，要变得和你一样，乖乖做狗”
四周哄笑。王一博攥紧拳头：“这么多废话”说完就是一拳上去，那壮士没料到他突然出拳，下巴就这么挨了一下，摔倒在地，恰好滑在肖梓晨脚边，后者眼睛骨碌碌的，又抬脚踩那壮士的手。
肖梓晨：“混账！起来！打啊！”
王一博转了两下手腕，转头：“你。”
肖战双眼含泪看他：“嗯？”
王一博指向旁边：“站远”。要不是担心这小废物受伤自己也受牵连，他还懒得说这么一句。
肖战点点头：“！小心”
王一博蹙起眉头，头略微一侧，抬起右手挡住了飞来的拳头，一个过肩摔把人狠狠摔在地上，壮士反应快了些，侧滑腿起身，肖战连连后退，又被佣人扣住肩膀，脖颈被掐住，再一次塞回水缸。
小打小闹消磨完了王一博的耐心，一脚踏出，四周平地拔起嫩绿藤蔓，捆住这壮士，又如利剑刺向肖梓晨，王一博一个闪身把肖战拎出来，一掌拍飞蝼蚁。
肖梓晨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藤蔓，离他眼睛不到一寸，人被吓得不敢吱声，又是乍然一声，藤蔓碎成块，周身泛出灵光，肖梓晨肩膀被搂住，一袭紫衣挡在他身前。
肖梓晨如蒙大赦：“你可终于来了！”
那紫衣少年带着他稳稳落在安全地带，还不忘行礼：“殿下恕罪，属下救驾来迟了。”
另一边，王一博把肖战放到地上，看这人面如白纸，真是气不打一出来：“这也能被摁回去，你脑子白长的？”
肖战呛出两口水：“对不起”。
王一博心里翻白眼，又看那紫衣，头上的玉冠刻的是蛇，眼神不善，想来不是什么好货色。
肖梓晨：“裘紫，杀了这混账玩意！”
裘紫这才看向王一博，只觉周身气流火烤一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狼的眼睛太可怖，就这么对视一眼他已经背后冒冷汗……
裘紫：“殿下，此人……”
王一博：“废物东西，还打不打。”
肖梓晨：“大胆！裘紫，还愣着干什么，杀啊！”
王一博啧一声，隔空赏了他一巴掌，又抱臂旁观，肖战轻轻扯了扯他衣服下摆，王一博居高临下。
肖战：“你快跑……等会……”
话还没说完，等会已经来了。
肖梓晨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气血翻涌，一脚踹在裘紫身上：“白眼狼，老子养你干什么吃的”，他露出左手手腕，那里印着一道紫色的蛇形纹脉，“不去是吧，老子先弄死你！”
这话真真威慑了裘紫，连忙给自己一巴掌，嘴上念叨着“殿下恕罪”，又赶紧从袖中掏出一把紫色暗金匕首，走的是蛇形路线，一把冲到肖战面前。这狼王刚把注意力从肖战身上挪开，抬起两指夹住匕首，上去就是一脚，轰隆一声，裘紫摔了个地动山摇。
王一博把肖战拎起来，眼神依旧不善：“这种废物都打不过，你也是垃圾”
肖战站直，点点头，是的，自己是垃圾，从小被欺负大，父王对于这些事情不闻不问，母后难产而死他早已没有母族倚仗，只有小叔……但小叔现在也天天泡在酒里，神志时常恍惚，只是清醒的时候会帮他出气。肖战习惯了冷言冷语，这些贬低的话句句入心，他还能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废物就废物吧。
王一博看他这副无辜脸，越看越气，狼王觉得和这样的人类签契约简直是败坏面子，他刚抬起手肖战就往后一缩，咬着唇没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王一博：“…………”
肖梓晨看这场面腿都打哆嗦——肖还从没有还过手，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人物？他又看看王一博，但后者脸上鄙夷的表情毫不掩饰，抱臂旁观。肖梓晨又想到自己和裘紫的主仆地位……
恰此时裘紫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不光脸上还有唇角都出了血，王一博脚尖一点，地上又爬出许多藤蔓缠住了裘紫。
王一博：“一条蛇而已，把自己当龙了。”
肖战这下可算是真缓过来了，听到“蛇”这么一句，抬头看肖梓晨，后者已经被绑起来，眼泪鼻涕直流。
肖梓晨极度惶恐：“你不能杀我！你不能——裘紫，你个废物，给老子起来！”
王一博白眼都懒得翻，朝他抬下巴，对肖战说：“去扇他两巴掌”
肖战看他。
王一博看回：“……”
肖梓晨先发疯：“肖战！你不敢，你敢动手我明天就告诉父王”。
肖战又愣住。
王一博受不了这窝囊样，现在这小窝囊受气和自己丢脸划上等号，狼王不受气。
肖战看见王一博走上前，鼓起勇气拉他的手臂：“还是……算了吧”。
王一博止步，看他：“……”
肖战看他面色不善，先松手再解释：“反正一直是这样，你替我出头……”
王一博打断他：“不是替你出头”。
肖战点头：“对不起……但还是很谢谢你，今天算了吧”
王一博不能算，肖战怕他发脾气，但更怕父王对自己失望，于是学着肖梓晨那样，露出左手手腕，事实比王一博预想中的更出人意料，那里没有狼族标识，只有一道又一道的疤，又细又长也多。
王一博蹙起眉头，先是疑惑为什么没有狼族标识，但又想到这落魄王子的处境，这些疤不是别人砍得就是自己划得。
肖战有些尴尬，本来是想让王一博也紧张一下的，但他没有狼族标识，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们没有签契约，那王一博是不是被当成了工具，会宰了自己吧……
但王一博只是抬了一只手，那些藤蔓缩回地里，裘紫和肖梓晨摔了个屁股开花，肖战眨巴两下眼睛看看王一博。
肖梓晨虽然只是挨了一巴掌，但嘴巴喷粪还在不断辱骂，王一博受不了这么聒噪的人，皱眉看他。
看这样子好像又要动起手来，肖战摸摸肚子：“那个……你饿不饿啊？我们先回寝宫吧，先休息一下”
王一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好像再说：你的寝宫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肖战住的地方该有的都有，四周还有花花草草，幻境比较清幽，没几个佣人，虽然不算多么富丽堂皇，但是比起大漠的环境，王一博还是觉得人类过的未免太好了些。
近来土地荒漠化加剧，兽类物种丰富度降低，绿洲资源逐年缩减，人兽之间战争频发，当然，兽族之间矛盾冲突也恶劣发展，狼族尤甚。
肖战点了盏灯，又站在一边木木的：“你坐吧，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王一博抱臂看他，人虽然笨，但他估计没有下毒的本事，而且，他看上去就不得宠，想来连毒药都没有。
看他不说话，肖战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倒了一杯茶，准确来说是水，放在桌子上，自己站得很乖。
王一博看了杯中水一会儿，走近，坐下，喝了一口。
这下肖战可算是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又提起来。
王一博：“你叫肖战”。
不是疑问句，肖战心里没底：“是”。
王一博：“你是你爹亲生的么？”
肖战瞳孔稍微变大，眸色又暗下去，像落日的黄昏，还是迎来了黑夜。
王一博：“嗯……”
好窝囊。
王一博还是受不了这副样子。
王一博放下茶杯，作势要走，肖战看他渐渐消失的影子，说：“你要走？”
王一博：“怎么？”
肖战咬了咬下唇：“对不起，我好像骗你了。”
哪个骗子骗了人会说出来？而且还用好像这种词？
王一博头也不回，就这么杵在原地。
肖战心虚：“我们应该没有签那种契约……所以今天无论是在城外还是刚刚，都是你帮了我，不管你是出于好心还是忌惮那个契约，我都要谢谢你的。”
王一博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件事有蹊跷。
肖战话说完了，自觉往后退一步，这样离王一博更远些：“你走吧，宫里守卫森严，你注意点安全”
王一博微一侧头：“作死也要有度。”
话毕，狼王就这么消失在夜里。
肖战看他用过的杯子，把水倒在另一个茶杯自己喝掉了。
肖战用很小的声音说：“谢谢你，王一博”，手指摩擦着杯沿“对不起，王一博。”
夜色很浓，人心也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