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刀

肖战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指尖触碰到掌心粗糙的茧，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他声音喑哑：“你的弹片位置太深，压迫神经，若不尽快取出，随时可能引发大出血或永久性瘫痪。”

可是现在暴风雪封山，救援队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

三天？王一博等不了三天。

肖战看着王一博苍白的脸，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颤抖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不能等。

一天都不能等。

他站起身。

雪还在下着，世界一片死寂的白。

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孤零零的他们。

肖战深吸一口气，将人背回屋子里。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把最锋利的餐刀，又找出医用酒精、打火机、纱布、镊子……所有能找到的“手术器械”一样样摆在桌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他不是在赌。

他是在拼命。

“肖战，你疯了。”他对自己说，“你连鸡都没杀过，怎么敢给人开刀？”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嘶吼：“如果不动手，他会死！你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不。

绝不。

肖战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这几年来和王一博经历的点点滴滴。

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混蛋，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挡在他身前的疯子，那个在极光下对他笑着说“战哥，以后我们种向日葵吧”的傻子。

他不能失去他。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去换。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将餐刀在火上反复灼烧，直到刀刃通红。

又用酒精一遍遍擦拭双手，直到皮肤发红发烫。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王一博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一博，”他声音沙哑，“我要救你。就算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

他掀开被子，找到王一博肩旁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口。

弹片就在里面，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肖战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烧红的餐刀。

刀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王一博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肖战的手抖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他哽咽着，“忍一忍，就一下……”

他咬紧牙关，将刀尖刺入旧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

王一博的身体剧烈颤抖，眉头紧紧皱起，却始终没有醒来。

肖战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镊子一点点探入血肉之中。

金属碰到骨头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但他没有停。

终于，镊子夹住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缓缓用力。

“叮”的一声，一枚沾满血肉的弹片被取了出来，落在盘子里。

肖战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枚弹片，又看看床上脸色惨白却呼吸平稳的王一博，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