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朋友吧？

第一次公演的排名在三天后公布。

王一博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舞蹈位置的第一名，总排名也稳居前三。而肖战的名次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从F班一路冲到了总排名第二十七位，在所有舞蹈位置的练习生中排名第十一。

这个名次对于零基础的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公布排名的时候，肖战站在台上，听着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和名次，整个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转头去找王一博，发现王一博正站在A班的区域里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那个笑容稍纵即逝，但肖战看到了。

他也笑了，笑着鞠了一躬，感谢导师，感谢队友，然后走下台的时候，在经过A班区域的时候，和王一博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那一秒里，好像有千言万语。

第二期节目播出后，“博君一肖”的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节目组显然尝到了甜头，正片里王一博和肖战的互动镜头明显增多了，从训练到生活，从台上到台下，几乎无处不在。

网友们嗑得飞起。

【我愿称节目组为“博君一肖婚庆公司”】

【这个剪辑师是自家人！！绝对是自家人！！】

【王一博选肖战的片段我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都能品出新的糖来！！】

【“我选他”“我想要他”——这他妈不是表白是什么？？】

【姐妹们冷静，这是营业，是营业（一边这样说一边疯狂嗑糖的我）】

【营业怎么了！！营业能营业成这样也是真爱了！！】

但“营业”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两个人的心里。

王一博躺在床上刷手机，把这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营业。

他当然知道这是营业。

经纪人说过，节目组也说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一场为了吸粉而进行的表演。他应该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只在镜头前配合演出，下了台就各走各的路。

但为什么他会那么在意？

在意肖战和别的练习生说话，在意肖战对别人笑得那么好看，在意肖战在食堂里帮别人递了一张纸巾。

那天下午，王一博在训练室门口看到一个场景——肖战正在和一个叫张逸辰的练习生聊天，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肖战笑得前仰后合，还伸手拍了拍张逸辰的肩膀。

那个笑容明亮得刺眼。

王一博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一瓶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好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那瓶水被他扔进了垃圾桶，瓶身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什么生气。

同样的事情也在肖战身上发生着。

王一博作为A班第一、舞蹈担当，自然有不少练习生想来套近乎、请教问题。肖战不止一次看到有女生组的练习生借着“请教舞蹈”的名义来找王一博说话，还有人给他送水、送零食、送小礼物。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肖战都会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又不敢去深究这种“不喜欢”到底意味着什么。

有一次，一个叫周艺轩的练习生来找王一博请教一个舞蹈动作。周艺轩长得很帅，性格开朗大方，和王一博聊得很投机。肖战从走廊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一博在给周艺轩示范动作，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周艺轩的手搭在王一博的肩膀上，笑得灿烂。

肖战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走廊里，隔着训练室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胃在往下坠。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塞了一团棉花，又闷又堵。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走开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在训练室加练的时候，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

两个人都沉默着，各练各的，和之前那种默契的、带着温度的安静完全不同。音乐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镜子里映出两个各自舞动的身影。

“你今天怎么了？”王一博先开了口，声音很淡。

“没怎么啊。”肖战继续对着镜子练动作，没有回头。

“你在不高兴。”

肖战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没有。”

王一博走到音响旁边，关掉了音乐。

训练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微微的喘息声。

“你在不高兴。”王一博又说了一遍，这次用的是肯定句。

肖战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维持得很好，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我真的没有，你想多了。”

王一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双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下面藏着什么别的东西，像是被薄冰覆盖的暗流。

“是因为周艺轩吗？”王一博忽然问。

肖战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但王一博捕捉到了。

“你在说什么啊。”肖战别开脸，声音有些不自然，“和周艺轩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动一下。”

肖战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蠢。他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整个人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样，狼狈又窘迫。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酸涩，有冲动，有一丝隐秘的欣喜，还有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在吃醋。

肖战在吃醋。

这个认知让王一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撞破胸腔。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用疼痛压住了那股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冲动。

不能说。

他们只是“营业”的关系。

他和肖战，只是被节目组安排好的cp。

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莫名其妙在意的心情，那些看到对方对别人笑就不舒服的感觉——都不能说，都不能承认。

“练舞吧。”王一博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然后转身重新打开了音乐。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王一博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也转过身，面对镜子，跟着音乐继续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