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跳停了半拍
心跳停不停再说，有句话必须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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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跳停了半拍
蓝翼点点头：“对。”
肖战抬眸：“而他要演陈宇？”
“对。”
蓝翼把手机递过去：“这是他的剧照。你看看。”
肖战接过了手机。
屏幕上有一个人：穿着警服、利落的短发、冷峻的表情。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那张脸，和陈宇一模一样。
肖战的手指开始发抖，手机在他的掌心晃动，屏幕上的那个人也跟着晃动，像是活了过来，那张脸，和梦里的人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
就是这双眼睛，在梦里吻过他，在梦里握住他的手，在梦里叫他“战战”。
“是他。”肖战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虚弱的，却带着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活人的温度，“就是他。”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腿掀开被子就要往地上踩。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三个月没有下床，肌肉已经萎缩得不像样。他的脚刚一落地，膝盖就软了，整个人朝前栽下去——
“战战！”
肖爸爸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扶住了他。老人的手也在发抖，力气不够大，但足够撑住他不让他摔倒在地上。
“战战，你不要着急！”肖爸爸的声音又急又慌，“你刚醒，身体还没好呢。”
“爸，你放开我——”肖战挣扎着，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只手机，“我要见他，他现在在哪里？”
蓝翼走过去，把手机收了回来。他看着肖战，沉默了很久。
“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他存在！他真的存在！他不是我编出来的！”
“战战，可是你现在的身体连这间病房都走不出去。”
肖战的手攥紧了肖爸爸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老人的皮肤里。
“老师……求你…求你…让我见见他。”
他盯着蓝翼的眼睛，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要亲眼见一面，他要确定一下，是不是，是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蓝翼看着眼前崩溃的人，她认识肖战三年了——从陈宇第一次带这个年轻人来警局联欢会的时候起。他印象里的肖战是温柔的，安静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像一朵晒了太阳的向日葵，他从来没有在肖战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就像是一个人被推到了悬崖边上，手里只剩一根细细的蛛丝，他攥着那根蛛丝，指甲都掐出了血，也不肯松手。
蓝翼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在叫，阳光照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切都很安静。
“他会在我们这里拍四个月，”蓝翼终于妥协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字的分量，“你现在这个样子，谁也见不了，你先把身体养好，等你好了，我想办法带你去片场。”
肖战的眼神里登时有了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像黑暗中的人看到了微光。
“真的？”
蓝翼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肖战松开了攥着父亲的手，整个人往后靠回病床上。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三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想要笑。
一个星期后，肖战出院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陷，衬衫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但他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给蓝翼打电话。
“老师，我出院了。”
蓝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末下午，警局隔壁，剧组在那边取景，我带你过去。”
那天下午，肖战穿了一件白衬衫。陈宇最喜欢的那件。衬衫的领口有点旧了，袖口的扣子换过一次，颜色不完全一样。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瘦了太多，衬衫像挂在一个衣架上。但他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把衣摆塞进裤子里，认真地整理好了每一处褶皱。
蓝翼来接他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一下头。
片场在警局隔壁的一条老街上，剧组把整条街封了半边，搭建了临时的器材棚和休息区。
肖战到了的时候，导演正在喊“Action”，场务和助理们穿梭来去，满地都是线缆和反光板。
蓝翼带着他站在片场外围的助理群边上，手里提了一袋水果和下午茶打招呼“导演辛苦了，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大家，不用招呼我，你们忙，我们就看看。”
导演客气了几句，就继续盯监视器了。蓝翼和肖战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王一博正在拍一场追缠斗的戏。化妆师给他的脸上和胳膊上涂了很多深色的“血迹”——干涸的那种，结痂般的，逼真得让人心里发紧。他在和两个武行对打，翻腾、跳跃、扑倒、反击，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真实的力道。
肖战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
十米之外，他能看到王一博额角的汗，能看清他手臂上青筋的走向，能看到他在每一次落地之后调整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是真的。
不是梦。
肖战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心口某个地方在发烫，那种温度和陈宇无关，和过去无关，只和此刻、只和眼前这个人有关。像一个旅人走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他找了很久的那扇门。
半个小时后，导演终于喊了卡。
“休息五分钟！补妆！”
王一博停下来，从武行手里抽回胳膊，转身走向休息区。助理乐乐立刻迎上去——递毛巾的、递水的、整理衣服的，一圈人围上去，几乎把他人淹没了。
蓝翼转头看了肖战一眼，叹了口气。“太忙了，”她压低声音，“我们可能插不进去。”
肖战没有说话，他还在看着那边。
王一博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
导演喊了卡之后，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蓝翼这边——蓝翼身边那个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白衬衫的高瘦男人。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那边，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种视线不是粉丝的狂热，不是路人的好奇。那种视线像一双手，穿过十米的空气，按在他的胸口上。
王一博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就撞上了。
肖战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他看到了王一博的眼睛——
隔着十米的距离，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很浅的光。现实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和照片上、和梦里还是不同的，比照片更深，比梦更冷。
王一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他的目光扫过肖战的脸，像扫过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连“打量”都算不上。
然后他看向了蓝翼，点了点头——那种领导来探班时应该有的礼貌性点头，蓝翼也微笑着点头回应。
王一博收回视线，把水瓶递给乐乐，从助理手里接过下一场要穿的外套。全程没有再往肖战的方向看一眼。
肖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指甲掐进了掌心。十米。他离那个人只有十米，但这十米像一堵透明的墙，他过不去。
“那个人是谁？”
王一博低头穿外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乐乐朝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摇摇头：“蓝局长带来的，什么也没说，来了就站在那边看你拍戏，不知道是粉丝还是什么。”
王一博没有回头，没有再朝那边看一眼，他只是挑了挑眉。
“毒唯？”他穿好外套，朝导演走过去。
肖战看到他转身了，没有再看自己只觉得心里钝钝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
蓝翼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战战，他们很忙，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肖战没有动，他看着那个方向——王一博已经重新站到了镜头前，场务在调整灯光，化妆师在给他补脸上的“伤痕”。他的侧脸冷得像一张刀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老师。”肖战的声音比他预想的稳重多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蓝翼已经开始和旁边的副导演低声聊天了，久到他身边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久到光线从午后变成了傍晚，斜斜地落下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还在看着。
然后他转过身。
“我也要进娱乐圈。”
蓝翼愣了一下：“什么？”
“老师，我也要进娱乐圈。”肖战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