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二少爷的威风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铺进院来，照得石桌上那堆药材泛着淡淡的光。楚狂刚把淬骨诀第二遍练完，出了一身薄汗，正蹲在井台边舀水洗脸，院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楚风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锦袍，腰间挂着楚家嫡系的玉牌，头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着两个楚家的护院。楚狂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洗脸。
楚风站在院门口踟蹰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楚狂先开口，但见对方压根不搭理他，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走进来了。他走到石桌前，扫了一眼桌上堆着的药材，眉毛挑了挑，但没问。
"我爹让我来看看你。"楚风说，语气刻意端得高了几分，"他说你下午要做什么事，让我问一声有没有用得着楚家的地方。"
楚狂把脸上的水擦干，随手把布巾搭在井沿上："你爹让你来问的？"
"……对。"楚风挺了挺胸。
"那你转告他，"楚狂从石桌上拎起一株赤血藤开始处理叶子，"我下午炼几枚丹，用不着人帮忙。倒是你，要是不急着走，留下来帮我搭把手。"
楚风愣了一下。搭把手？他楚家嫡系二少爷，气旋境初期的修士，被人使唤着打下手？他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他爹的嘱咐——"楚狂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顶嘴。"
他憋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楚狂头也没抬，随手把一捧处理好的草药推到他面前："碾碎了。碾成粉末，越细越好。"
楚风咬着牙蹲了下来。
两个人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楚狂处理药材的手法快得惊人，指尖轻轻一捻，草药的枯皮就自己剥落下来，露出里面晶莹的肉质。楚风在旁边看他干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人捻药材的手法，比他见过青云城里最好的药师都要娴熟。那种从容不迫的熟练，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练得出来的。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楚风忍不住问。
"自己琢磨的。"楚狂淡淡地说，"碾你的粉，别分心。"
楚风被噎了一下，老老实实低头继续干活。但他心里那股嘀咕劲儿更重了。一个经脉俱废十六年的废物，一夜之间有了气旋境中期的修为、神乎其技的炼药手法、还能把他爹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人身上处处透着邪门。
他正胡思乱想着，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楚狂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继续低头处理药材。
"有人来了。"他说。
楚风也听见了。他放下手里的药杵站起身，目光落在院门的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四五个人，而且脚步很沉，明显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为首的那道气息他认识——气旋境初期，跟他同境界。
院门被人从外面"砰"地踹开了。
林天南站在门口。他一身白衣，折扇在手，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护院，清一色淬体境巅峰的修为。他扫了一眼院子里蹲着干活的楚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楚家的二少爷会在这里。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折扇"啪"地一合，目光锁定在石桌后面那个正低头剥草药叶子的瘦削少年身上。
"楚狂。"林天南的声音带着一股刻意压着的怒意，"你昨天好威风啊。"
楚狂头也没抬，继续剥叶子。楚风站在石桌旁边，脸色有些难看。他看向林天南，沉声道："林天南，你带人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楚家的地方。"
"楚风？"林天南冷笑了一声，"你一个楚家二少爷，跑到这废物的破院子里替他撑腰？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楚风的脸涨红了，正要发作，旁边楚狂慢悠悠开了口："楚风，你先别说话。"他把手里那株处理好的赤血藤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直起身来，看向门口。
林天南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昨天在楚家破院子里，楚狂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平静，冷漠，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带这么多人来我家门口，"楚狂说，"是想打架？"
"打架？"林天南嗤笑一声，"你也配跟我动手？我是来警告你的。昨天那张休书，我不管你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弄出来的，今天你当着我的面把它撕了。然后跪下来，给婉儿磕三个头，说一句你错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楚狂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你爹知道你来吗？"
林天南脸色一滞。他爹当然不知道。他是瞒着他爹偷跑出来的，昨晚林家管家连夜把他叫回去就是因为他爹发火了。但他今天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一个废物当众休了他林天南护着的女人，这件事传出去，他以后在青云城还有什么脸面？
"少废话！"林天南往前踏了一步，"你今天跪不跪？"
楚狂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林天南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比林天南矮半个头，身形也瘦得多，但他站定之后，林天南竟然下意识退了半步。
"林天南。"楚狂的语气很平，像在跟人聊天气，"你气旋境初期，我气旋境中期。你身后四个淬体境巅峰，我一个打四个还有余。你觉得你今天能让我跪？"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林天南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气旋境中期？这个废物经脉俱废了十六年，哪来的气旋境中期？
"你放屁！"林天南骂道。
楚狂没再说话。他伸出一根手指，灵力在指尖凝聚，轻轻往旁边石桌上一戳——"咔嚓"一声，半寸厚的青石板桌面上出现了一个酒杯大小的圆洞，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出来的。
林天南的嘴张着，合不拢了。
他身后四个护院的脸色也变了。气旋境中期，而且灵力凝练到这个程度，绝对不是刚突破的那种虚浮状态。他们五个绑在一起，还真打不过。
楚狂收回手指，拍了拍指尖的石粉，看着林天南："你还有什么要说？"
林天南的嘴唇抖了两下，最终狠狠一咬牙："你等着！"他转身就走，四个护院灰溜溜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连院门都忘了关。
脚步声远去了。楚风站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那个圆洞，又看看楚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有一句："……你真气旋境中期了？"
"前天刚到。"楚狂重新蹲回石桌后面继续剥叶子，"怎么，你想试试？"
楚风猛地摇头，然后默默蹲回去继续碾药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