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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废柴觉醒

楚狂没有直接去楚云海的卧房,而是在院子里找了块青石板坐下。

他把那枚地灵丹重新取出来看了两眼,丹药温润如玉,九道丹纹清晰饱满,药力内敛而澎湃。前世他炼过品阶更高的丹药,但那是用神鼎仙炉炼出来的。这一次,他用自己的经脉当丹炉,以血肉之躯承载药力冲击,硬生生从开元境干到了气旋境中期。这事说出去,整个修真界都得疯。

但眼下不是得意的时候。他把地灵丹收好,从怀里掏出四味药材的残渣——赤血藤、乌灵草、九曲根、地茯苓,方才炼丹只抽取了精华,残渣还剩大半。这些残渣虽然药力稀薄,但炼一枚给楚云海解毒的丹药绰绰有余。

他没有丹炉,但方才的"丹脉共振法"已经让他尝到了甜头。这一次他没打算再来一轮经脉炼丹——那玩意太伤身,再来一次他经脉扛不住。但他可以变通一下。

他伸出手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旋,将四味药材的残渣卷入其中。以掌心为鼎、以灵力为火,虽然效率比不上正经丹炉,但对付一枚解毒丹绰绰有余。

楚风站在药库院门口,远远看着楚狂坐在青石板上捣鼓药材,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震惊——他看见楚狂掌心里冒出一团白烟,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出来,短短几十息,一枚褐色的丹丸就出现在楚狂掌心里,还冒着热气。

"这就成了?"楚风喃喃。

楚狂站起身,把丹丸托在掌心里朝楚风晃了晃:"走,带你爹吃药去。"

楚云海的卧房在楚家正院深处。楚狂踏进门槛的时候,屋里已经围了五六个人——楚家的几位嫡系长老,还有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老大夫。老大夫正给楚云海把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家主体内的毒确实退了,但阴寒之气还缠在五脏里……老夫开个温养的方子,少说得养上半年才能下床。"

"半年?"楚云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他听见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半年卧床,楚家的大摊子谁来管?

"不用半年。"楚狂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落在一个穿着灰扑扑旧袍子的瘦削少年身上。几位嫡系长老看见是他,脸色都变了——他们知道楚狂,城西那个经脉俱废的废物,前天刚被林家退了婚。

"放肆!"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拍案而起,"家主卧病,哪轮到你一个旁系废物插嘴!"

楚狂没理他,径直走到楚云海床前。老大夫赶紧挡了一步:"少年人,你做什么?"

"给家主解毒。"楚狂摊开手掌,掌心那枚褐色丹丸散发着暖融融的药香,"你开的方子要养半年,我的丹一炷香见效。你让开。"

老大夫还想说什么,床上楚云海忽然开口:"让他过来。"

老大夫愣住了,几位长老也愣住了。楚云海虽然虚弱,但说话还是家主的分量。他盯着楚狂看了几息,忽然目光一凝——他在楚狂身上感觉到了一丝灵气的波动。

不是淬体。不是开元。是气旋境。

一个经脉俱废十六年的废物,气旋境?

楚云海瞳孔猛缩,但面上不动声色:"你就是楚狂?"

"是。"

"昨天救我的解药,是你炼的?"

"是。"

楚云海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个字:"喂。"

楚狂也不废话,一手扶起楚云海的后颈,一手将丹丸送入他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屋里所有人屏息凝神,连空气都静了下来。

十息。二十息。半盏茶。

楚云海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原本蜷缩的手指舒展开来,胸口的呼吸从浅促变得深长。老大夫赶紧凑上去把脉,手一搭上去,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阴寒之气……退了?灵脉在恢复?!"

他猛地扭头看向楚狂,那眼神像见了鬼。

楚狂已经退到一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他的神色很平淡,仿佛刚才不过是给院子里浇了盆花。

一炷香后,楚云海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抬头看向楚狂。

"你有修为。"他说。不是问句。

"有。"楚狂也不藏着掖着。

"什么境界?"

"气旋境中期。"

屋里的长老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气旋境中期,楚家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楚风才气旋境初期。这个经脉俱废了十六年的旁系废物,一夜之间越过了他们苦心修炼了十几年的路?

楚云海盯着楚狂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是一个家主的敏锐。他楚云海这辈子见过不少人,但能用一枚丹药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面前这个是头一个。

"你要什么?"楚云海问。

楚狂站直了身体。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样东西。"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楚家药库对我永久开放。我要什么药材我自己取,不问缘由。第二,楚风这些年抢我的东西,原物奉还,折银补足。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那几位脸色难看的长老,最后落回楚云海脸上。

"第三,我爹楚江当年在楚家的名分,你们给我正回来。他不是楚家的弃子,他是楚家的恩人。你们藏了他十六年的功绩,该还了。"

屋里一片死寂。

几位嫡系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楚江的名字他们当然知道——楚狂的父亲,当年一柄剑替楚家挡过一场灭门灾祸,却因为不愿卷入族内的权力倾轧而被逐出家门。后来楚江死了,楚狂被丢到城西自生自灭。这事是楚家上一辈的疮疤,没人愿意提。

但楚云海沉默的时间很长,长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了。

"好。"楚云海说,"这三件事,我都答应你。"

"家主!"白发长老急了,"药库开放、功名正名,这都不合族规——"

"族规?"楚云海冷冷扫了他一眼,"我这条命是楚狂救的。族规能救命?规矩能让我下床?"

白发长老被他噎得脸通红,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再出声。

楚狂微微颔首。他看了一眼楚云海,又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快到正午了。

"我还有一句话。"楚狂说,"三天后,我要去青云宗。楚家如果有人想跟我去,可以。如果有人想拦我……"

他把最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所有人都看懂了他嘴角那个弧度是什么意思。

楚云海问:"去青云宗干什么?"

楚狂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线里拉出一道暗影,声音从门外飘回来,不高不低,却让屋里每个人心头一颤。

"当年退婚的账,我还没跟林家算完。顺便——"

他顿了顿。

"去问青云宗一句话。问问他们,谁是我不该活着的人。"

脚步声远了。

屋里剩下的楚家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能回过神来。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被退婚、被欺凌、被赶出家门十六年,结果一翻身就把楚家家主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修为碾压所有同辈,还放话说要去青云宗问罪?

楚风站在角落里,攥紧了拳头。他忽然想起楚狂昨天拍他肩膀时说的那句话——"让他把过去十六年欠我的,一并送到我屋里来。"当时他以为这废物疯了,现在他才知道。

疯的不是楚狂。是他自己。

院子里,楚狂走过楚家前庭的长廊,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穿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捧着一摞账册,低着头匆匆走来,差点撞进楚狂怀里。

"哎——"那人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睛又圆又亮。她看见楚狂,愣了一下,"你、你是城西那个……"

"嗯。"楚狂绕开她,继续走。

少女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了一句:"喂!你等一下!我听说你医术很厉害,能帮我看个东西吗?我种的那株九叶灵芝快死了——"

楚狂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九叶灵芝?那可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楚家居然有人能种出这东西?

他侧了侧头:"明天找我。"

然后走了。

少女抱着账册站在长廊里,歪着头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嘀咕了一句:"……这人跟传说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日头到了正顶,青云城的钟楼敲了十二声。楚狂走出楚家大院大门的时候,门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站在那两尊石狮子中间,抬头看天。

灵觉之中,青云城北面那座巍峨入云的山峰上,隐约传来一阵阵灵气的波动。青云宗。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纹路里隐隐有一丝金色流光游走,《万古丹经》的符文在他的血肉里安静地跳动着。

三天。他还有三天。

这三天里,他要把地灵丹彻底炼化,把《九转化龙诀》第一层练起来,从楚家药库里搜刮一波炼几枚保命的丹药。然后——踹开青云宗的大门,让那个叫凌九幽的人知道。

他楚狂,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