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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

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王一博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那是战术手语的变种——三点钟方向,两个。九点钟方向,一个。

肖战顺着他的指引,透过窗帘缝隙看去,果然在雪地的反光中捕捉到了几个极其模糊的阴影。

对方显然是老手,利用树木做掩护,正在缓慢逼近。

王一博转身,从床底拖出那个黑色的长条枪箱。

那是他们逃亡路上唯一的依仗——一把改装过的精密国际AX50狙击步枪。

虽然笨重,但在近距离防守中,它的威慑力无可匹敌。

他熟练地组装、上膛,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具身体从未受过重伤。

只是当他拿起耳机时,动作顿了一下。

失语让他无法通过语言报点,耳机里的通讯对他来说成了摆设。

他看了一眼肖战,将另一副耳机递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肖战的枪。

我不听。你听。

肖战瞬间明白了。

王一博要利用视觉和直觉狙击,而肖战需要充当他的“耳朵”,监听那些被风雪掩盖的脚步声,防止敌人绕后。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信任。

王一博趴在窗边的射击位,枪口通过预留的射击孔伸出,黑洞洞的枪口隐没在雪色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身体的频率。

失去了语言,他的听觉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风撞击木板的频率、雪层断裂的脆响、甚至远处敌人呼吸时呼出的白气声,都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3D地图。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没有火光,只有消音器特有的低沉吞吐声。

两百米外,那个正准备翻越栅栏的白衣人影猛地一僵,眉心爆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命中。

屋外的敌人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反击能力,瞬间乱了阵脚。

“九点钟!有人在动!”肖战盯着手中的热成像仪,低声吼道。

王一博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眨眼。他在肖战开口的瞬间,枪口已经微不可察地向左平移了五度。

砰!

又是一声轻响。

那个试图从侧面窗户潜入的敌人,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一枪贯穿了肩膀,巨大的动能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该死!是狙击手!找掩护!”外面传来了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敌人开始疯狂地朝木屋射击。子弹打在木墙上,木屑飞溅。

肖战端着冲锋枪,死死守在侧门,随时准备补位。他看着王一博的背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像一座沉默的雕塑,哪怕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他也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不能说话,所以他把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了手指上。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次无声的咆哮。

突然,王一博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肖战身后的天花板夹层。

肖战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咔嚓。

头顶的木板被掀开,一只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

是第四个敌人!他竟然一直潜伏在屋顶!

千钧一发之际,肖战根本来不及举枪,直接扑向一旁的柜子,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狠狠砸了过去。

哗啦!

花瓶碎裂,敌人的动作受阻。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档,王一博已经调转枪口。

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那个敌人正卡在房顶的破洞里,身体悬空,如果开枪,跳弹可能会伤到肖战。

王一博扔掉狙击枪,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

他踩着床沿,借力一跃,单手扣住敌人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王一博随着敌人一起摔落在地,两人在狭窄的房间里滚作一团。

敌人手里握着刀,疯狂地刺向王一博的胸口。王一博因为高烧未退,体力不支,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染红了地板。

“一博!”肖战目眦欲裂,举枪就要射击。

但两人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法瞄准。

就在这生死关头,王一博突然松开了握刀的手,任由敌人的刀尖刺入自己的左肩,只为换取一个贴近的机会。

他张开嘴,似乎想吼叫,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但他用口型,对肖战说了一个字:

“滚。”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敌人的喉结。

咔嚓。

那是软骨碎裂的声音。

敌人捂着喉咙,痛苦地抽搐着,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

王一博推开尸体,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肩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抬起头,看向肖战。

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冷静,却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比了一个手势:

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