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自吃醋
王一博把那本厚得压手的《国际法案例精析》合上，拇指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天慢慢沉下来，楼下传来一串熟悉的动静。钥匙叮叮当当地撞着，背包被随意甩在地上闷响一声，紧跟着就是那嗓门亮堂的一句：“我回来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客厅里的肖战正趿拉着拖鞋换上，头却扭向厨房，跟里头忙活的肖母眉飞色舞地说：“妈，今天吃什么饭啊？外面太热了。”
肖母端着汤碗出来，又气又笑：“解暑汤，一博，出来吃饭了。”
王一博安安静静走到餐桌旁，对刚从书房出来的王父点了下头：“爸。”
随即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规规矩矩，跟旁边“咚”一声把自己扔进椅子的肖战比，像是两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同物件。
“哟，法学院的大学霸，今天又啃完了几本法典？”肖战凑过来，身上带着实验室那股松香味，还混着点说不清的烟味。让王一博不自觉皱了下眉。
“常规复习。”他言简意赅，把汤碗往肖战那边推了推，“少说话，喝汤。”
王父看着俩儿子，眼里透着欣慰。
饭桌上气氛和往常一样，算不上热络，但也绝不冷清。肖母和王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肖战挑食，看见茄子就皱眉，刚想悄悄拨到一边，旁边就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夹走他碗里的 茄子，放进自己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王一博眼皮都没抬，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肖战愣了一秒，随即笑着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王一博的小腿：“谢了啊！弟弟。”
王一博没吭声，只是小腿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桌面上他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肖战手边：“松节油味儿太重，喝了。”
肖战从善如流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王父和肖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笑了。
晚饭后，王一博回房间继续看书。肖战洗了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趿拉着拖鞋晃悠到王一博房门口，他倚在门框上，透过没关严的门缝，看着里面台灯下那个专注的侧影。王一博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挺得笔直，握笔的手指修长有力，在书页上写写划划，发出沙沙的轻响。暖黄的光晕勾勒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他平日过于冷硬的轮廓。
肖战看了一会儿，才敲了敲门板：“喂！大学霸，歇一会儿？陪你哥打把游戏。”
“等会儿。”王一博头也没抬，“这章看完。”
“啧，没劲。”肖战嘴上说着，人却没走，干脆走进来，大剌剌地往王一博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空气里有王一博惯用的那款清爽沐浴露的味道，还有纸张和墨水的气息，却意外莫名让人心安。他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湿水汽，一点点氤氲开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王一博合上书，揉了揉脖颈，转头看向床上已经快睡着的肖战。他走过去，踢了踢床脚：“起来，不是要打游戏？”
肖战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王一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台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他咧嘴一笑，伸手去拉王一博：“拉我起来。”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拽。肖战借力坐起，却故意使坏，把王一博也拉得趔趄了一下，两人差点撞到一起。王一博迅速稳住，抽回手，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了点红。“闹什么。”他转身去开电脑，语气平淡。
游戏打了两局，肖战赢得畅快，王一博输得面无表情。第三局刚开始，肖战的手机响了，是宁雪，约他明天去看一个艺术展。肖战一边操作着游戏人物，一边漫不经心地应着：“行啊！几点？到时候联系。”
王一博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屏幕上他控制的角色走位失误，被对方轻易击杀。灰白的屏幕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谁？”他状似随意地问。
“宁雪，我们系一同学。”肖战挂了电话，兴致勃勃地准备下一局，“继续继续，这把我肯定还能赢你。”
王一博“嗯”了一声，重新开始游戏，但操作明显比之前更凌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劲。肖战很快败下阵来。
“不打了不打了，”肖战把鼠标一丢，“你今天吃枪药了？这么猛。”
王一博没回答，关了电脑，起身：“累了，睡觉。”
肖战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挠了挠头，嘀咕：“莫名其妙的。”
第二天是周末，肖战一早就出门了。王一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王父端着茶杯过来，坐下：“一博，听你妈说，你们学院那个莫雨薇，是不是对你挺上心的？”
王一博视线转回电视屏幕，声音没什么起伏：“同学而已。”
“同学？”王父笑了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那么多同学天天找我问问题，还特意送自己烤的饼干。”
王一博皱了皱眉，没接话。脑海里却闪过昨天肖战接电话时那轻松愉快的语气。
下午肖战回来时，手里拎着个小蛋糕，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妈，一博，我回来了！买了栗子蛋糕，你们尝尝。”
王一博从书房出来，看到他眼角眉梢还残留的笑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又升腾起来。“我不吃甜的。”他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转身又回去了。
肖战举着蛋糕盒的手僵在半空，莫名其妙：“又怎么了这是？”
肖母接过蛋糕，小声对肖战说：“你弟弟可能心情不好，法学院课业重，你别惹他。”
肖战耸耸肩，切了块蛋糕自己吃，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滋味。
晚上，王一博在浴室洗澡，水声哗哗。肖战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班级群里宁雪发了几张今天看展的照片，@了他。肖战随手回了个点赞的表情。
浴室门打开，王一博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宽松的领口。他瞥见肖战手机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眼神一暗。
“聊得挺开心？”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
肖战抬头，看见王一博没什么表情的脸，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还行吧！展览不错。你怎么了？一整天都怪怪的。”
王一博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那双总是清醒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肖战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深沉得像夜色下的海。
“肖战。”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嗯？”肖战坐直了些，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许多话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深深看了肖战一眼，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一句：“没什么，早点睡。”
房门在王一博身后轻轻关上，阻断了客厅的光，也隔绝了肖战探究的视线。肖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指尖还残留着奶油蛋糕的甜腻，心口却莫名空了一块。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王一博很少这样，或者说，他很少把情绪如此外露地带给他。那眼神里的沉郁和欲言又止，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肖战心里。
浴室里弥漫的水汽渐渐散尽，只剩一点清爽的沐浴露余香。肖战起身，把剩下的蛋糕收进冰箱，动作有些迟缓。路过王一博房门时，他顿了顿，悬在门板前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