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警戒
木屋内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
虽然高烧退去,王一博的身体依然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抬起眼皮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他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寂静森林,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猎食者嗅到危险时的本能。
肖战正端着刚热好的米汤走过来,试图喂他喝两口。
王一博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勺子。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头柜——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有情况。
肖战手中的动作一顿,立刻放下了碗,神色瞬间紧绷起来。
他快步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一博,你是不是太累了?可能是错觉……”肖战回过头,试图安抚他。
王一博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强撑着坐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向肖战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肖战立刻单膝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王一博的手指冰凉,他在肖战的手心里快速地划动:车。雪。痕。
肖战心头一震。
他刚才只顾着照顾王一博,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细节。
他再次凑近窗户,这次他不再是用眼睛看,而是侧耳倾听,甚至屏住了呼吸。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沉闷的机械震动声。
那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雪地摩托引擎声,被风雪掩盖了大半,若非极度警觉,根本无法察觉。
“他们来了。”肖战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杀意取代。
王一博点了点头。
他没有丝毫慌乱,尽管身体虚弱,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术素养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指了指肖战的枪套,做了一个上膛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门口,摆了摆手——不要正面硬拼。
接着,他目光扫过屋内,示意肖战去拿那几罐备用的煤气罐,还有厨房里的烈酒。
肖战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
诡雷。
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但在沉默中却有着惊人的默契。
肖战动作利落地将煤气罐搬空,用细鱼线在门口和窗台下布下了绊索。
王一博虽然无法起身,但他坐在床上,用眼神精准地指挥着肖战的每一个落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角度和距离。
左边,再低一点。
右边,连环扣。
短短十分钟,这间原本温馨的小木屋,变成了一座致命的陷阱。
做完这一切,肖战回到床边,想要扶王一博躺下。
王一博却推开了他,指了指衣柜顶上的暗格——那里放着最后一把备用手枪和两枚烟雾弹。
他看着肖战,眼神坚定,然后做了一个推的手势。
你走。
肖战愣住了。
王一博急了,他用力抓着肖战的衣领,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急促的呼吸和眼底的红血丝都在咆哮着同一个意思:带着药走!别管我!
肖战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决绝。
他俯下身,在王一博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一博,你忘了吗?我是个演员。演戏,我最擅长演到底。”
他直起身,拿起那把枪,熟练地检查弹夹,然后拉开保险,坐在了正对着大门的阴影里。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肖战看着王一博,眼神平静得可怕,“别想甩开我。”
王一博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无奈地叹气,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骄傲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抱*的姿势。
肖战走过去,隔着被子轻轻抱了抱他。
就在这时,屋外的引擎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踩断枯枝的脆响。
来了。
屋内的两人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王一博重新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有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肖战则隐没在黑暗中,枪口稳稳地指着大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风雪被推开,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