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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还要守着你

25.

石膏模具晾晒七天,清晨的洛城还浸在晨雾里,肖战蹲在晾架前,指尖敲了敲模具的外壁,清脆干爽的声响,让他悬了许久的心落了地。

王一博将提前筛滤好的泥浆端到了陶台边,泥浆顺着注浆口流入,填满模腔内的每一道纹路。

快到中午,一只只憨态可掬,线条柔和的小马湿胎,码了整整一盘。

肖战负责修坯,王一博则帮着灌注。小院的陶台边很快便排满了小马坯体,整整齐齐,灵气十足。

两人像往常一样到街口摆摊,就有相熟的街坊快步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着对面指了指。

“战战,你快看那边,有人抄你们的小马呢!”

肖战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心口猛地一沉。

对面的临时摊位上,赫然摆着一排与他们之前做的一款造型、纹路几乎一模一样的唐三彩小马,价格压得极低,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议论。

那是他自己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原创造型,是他重新拾起唐三彩手艺后,最用心的一份成果。

王一博一眼便察觉到他的情绪,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我们找陈师父。”

肖战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慌乱平复下来。

王一博在身边,他好像永远都不用独自面对难题。

老爷子一听有人粗制仿货搅生意,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跟着二人赶往街口。

陈师父在老城匠人圈资历深,往摊位跟前一站,喧闹的人群当即安静不少。肖战摊出手绘稿和最早的素坯,证据摆在明面。靠着街坊邻里帮腔,摊贩拗不过众人,只好当场撤掉所有仿品。

老爷子心里清楚,自己懂行内规矩,却不懂现在商标产权那一套,只能管住眼前这一回。

等人散了,陈师傅嘱咐他俩:“我能凭着老脸面帮你们压住眼下的摊子,可这人背后多半还有作坊。这些新式的规矩我摸不透,你们年轻人多上心。”

一旁的王一博默默记在了心里。他暗自盘算着,一步步着手,作品版权登记。

眼下街边的矛盾暂且平息,傍晚两人回到自家小院,肖战走到泥台前,沉默了片刻,转身从架子最内侧端出一个用软布包裹好的物件,走到王一博面前。

他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错开,却还是将东西递到了对方怀里。

“给你的。”

王一博伸手小心接过,缓缓掀开软布。

软布之下,是一只刚刚烧制完成的唐三彩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弧度细腻自然,浅粉和暖黄交织,釉色晕染得温润雅致,每一片花瓣的褶皱,都藏着用心。

“专门给你的。”肖战声音轻轻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喜欢吗?”

王一博捧着牡丹,指尖都不自觉放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漾开,看向面前耳尖发红的人:

“特别喜欢。”

他低头凝视着掌心的牡丹,又抬眼看向肖战,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战战,我给这朵花做一个底座吧。”

肖战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我以前在上海做销售的时候,经常跟工艺玻璃厂打交道,跟着厂里的师傅学过不少,磨一个通透的底盘,把牡丹托起来,可以当摆件。”

肖战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一直知道王一博心思细,手也巧。他往前凑了半步,抬手碰了碰那朵牡丹,忽然灵机一动:

“一博,既然你能做底座,那我们能不能做得既好看,又实用的?”

王一博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实用?”

“对呀。”肖战笑着点头:“老城十字街有很多卖文房四宝,国画用具的店铺,写字画画的人特别多。你要是把玻璃底座做成浅盘的样式,中间浅浅凹进去,变成一个玻璃底的牡丹笔洗,不就一举两得了吗?”

王一博恍然大悟:“又能摆着看,又能真的用,这个想法太好了。”

王一博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心里比自己做成了什么大事都满足,刚想开口说话,院门便被轻轻叩响。

林深和周明远,两人听说了晌午的事,恰好顺路来看看。

“我们听街坊说了,没受委屈就行。”林深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三彩牡丹上,忍不住眼前一亮,“这是你们新做的作品?挺精致。”

周明远站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称赞:

“今天过来,是有正事跟你们商量。前些天我们在巷尾留意到一间临街空铺,位置闹中取静,大小格局都特别适合做工作室,总在街上摆摊也不是长久之计,特意带你们去看看。”

肖战与王一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当即欣然应允。

四人一同沿着小巷往巷尾走去,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路程。

那间铺子临街而立,木门简洁,配着木格窗,倒是古色古香。

推门而入,前厅宽敞通透,适合摆放作品展示,接待来客。

后侧隔出一间独立静室,阴凉通风,光线柔和,是制坯、阴干、细修的绝佳场所。

旁边附带的储物隔间,刚好能分门别类安放泥料、模具、玻璃材料与各类工具。

肖战一进门便喜欢上了,眼底藏不住笑意。王一博也四处打量着,眼神里满是认可,显然也极为满意。

四人站在空旷的铺子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未来的布局。

“前厅靠墙做个展柜,摆放不同款式的小马和其他新作。”肖战率先开口。

“中间搭一张大操作台,工具都摆出来,有人喜欢就能现场看我们做。”王一博接着补充。

“后侧静室通风好,还遮光,用来制坯,也不会被外界打扰。”

“木格窗边设一个展桌,把玻璃装饰的唐三彩摆在自然光下,更显质感。”

林深也在一旁细心提议,可以在门头与窗边加一点装饰,与作品风格呼应,既别致又吸睛。

越聊越清晰,原本空旷的铺子,在几人的描述里,变成了一个有灵气的小天地。

周明远将早已找好的销路渠道,一一讲明,林深也主动揽下了租房,水电改造之类的后续琐事。

肖战看着眼前相助的两人,又看向身边始终陪伴的王一博,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

从重拾手艺,到将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一路跌跌撞撞,所幸有人陪伴。

晚风拂过树叶,暖黄的小灯点亮,月光划过陶台上的牡丹笔洗,晶莹透亮的玻璃底座,似水波荡漾,三彩牡丹被流光晕染的华丽雅致。

王一博伸手,轻轻将肖战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下巴抵在肖战的发顶:

“今天上午,让你受委屈了。”

肖战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安稳极了:

“不委屈,有你在,有师父在,还有林深他们帮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一博的鼻子,眼底软意泛滥:

“本来只想送你一朵花,没想到,被你做成了这么好看又好用的东西。”

王一博收紧手臂,指尖顺着他的发丝:

“你送我心意,我就给你安家。”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在上海学的那些工艺,我就想着,给你的唐三彩做装饰。”

肖战心口一烫,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软得像棉花:

“一博,我们马上就有自己的工作室了。”

王一博垂眸,视线落在肖战泛红的耳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碎发,唇一寸寸贴近:

“不止守铺子。”

“还要守着你。”

肖战连呼吸都忘了提起,抬眼撞进王一博深黑的眼底。

那里没有灯影,只有沉底的浪,卷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一寸寸将他吞没。

王一博微微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空气都变得撩人,缠得骨头发软。

两道心跳撞在一起,震得全身发颤。

他极低地哑了一声,轻得像喘,又像藏了太久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