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喜欢的都给你
肖战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低着头摆弄手机，时不时划一下，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研究什么东西。
王一博等了一会儿，偏头看他：“看什么呢？走不走啊？”
肖战把手机往侧边一扣：“走。”
车子发动，王一博去够他手机：“我看看去哪儿。”
肖战眼疾手快把手机抽走塞进扶手箱里，清了清嗓子：“到了就知道了。”语气还是那副平平的调子，却比平时放软了几分，像是怕他追问似的，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过身靠在椅背上，心里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呢。
王一博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阳光和树影交替着滑过去，忽明忽暗地落在自己侧脸上，心里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肖战那种木木呆呆的人，居然也会有藏着掖着的时候。
肖战车子开的稳，一路上没什么颠簸，王一博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闭上了眼，安安静静的睡着了。肖战侧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车速，连转弯都比刚才多绕了小半圈。
车子最终在一处花卉市场门口停下，肖战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他侧过头看着旁边的人——王一博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在阳光底下投出浅浅的影子，连发梢都镀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肖战看了好一会儿，心想：好乖啊。他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极轻地碰了一下王一博的睫毛尖，指尖刚沾上那点柔软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王一博就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肖战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被逮了个正着。
王一博揉了揉眼睛：“到了？你怎么不叫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点撒娇的意思。
肖战慢慢把手收回来，指尖还留着一点刚才的触感，又轻又软，像没沾够似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的：“……刚到。”耳朵尖红了一片，目光却还是没从王一博脸上移开。
王一博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哼了一声：“鬼才信你，这都几点了。”
肖战没再解释，只是伸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
王一博下了车，抬头看见“百卉坊”三个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肖战：“怎么带我来这儿了？”
肖战没说话，但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王一博忽然想起早上那捧被摔烂的红玫瑰，一下子明白了——这人不是路过花店顺手买一束就算了，他是在找、在查，在认真琢磨怎么当一个浪漫的男朋友。
王一博心里软了一下，走过去，声音带着笑：“你不用跟他比，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不用刻意改变什么，你本来就很好……”
肖战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我……不能和他比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点藏得很深的不自信，像是真的在认真比较自己跟江晨之间的差距。
王一博愣了一下，赶紧接话：“不是不能，是不用——你比他好太多了，比什么比，他配吗？”
肖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又说“但是别人有的，你也要有。我不能让你输。”
王一博心想，这人说情话怎么跟念报告似的，偏偏每个字都砸在人心口上。他隔了两秒才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声音有点干，又补了一句：“看花看花。”
两人在花店里慢慢转了一圈，满眼都是各色的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挤挤挨挨地铺了一屋子。
王一博在一丛金灿灿的太阳花前停下来，弯腰拨了拨花瓣：“我喜欢这个，太阳花。”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他也曾跟江晨说过同样的话。江晨当时笑着摇了摇头，说太阳花哪有玫瑰好看，下次还是送你玫瑰吧。他那时候没说什么，只是把话咽了回去，现在站在这丛太阳花前面，才忽然发觉——原来他从来没收过一束自己真正喜欢的花。
他直起身，转头看肖战：“就这个吧。”
肖战看了一眼那丛太阳花，对店员说：“你好，我们要一束太阳花。”
店员热情地问：“您看要什么包装？有八十的、一百的、一百五的，材质不同效果也不一样……”
肖战转头看向王一博：“你看看，喜欢哪个？”
王一博扫了一眼，指着一个浅咖色带白色细纹的：“那个挺好看。”
店员立刻接了话：“哎呀，您眼光真好！这是进口纸，一百五的，你看这纹理多细腻。”
王一博拿起旁边另一个颜色差不多的包装纸对比了一下，布料、厚度其实都差不多，就印花不一样，价格差了一倍。
王一博心里掂量了一下，抬头看店员：“换个图案就贵这么多？这不是坑人嘛……”说着就把那卷纸放回去，“不要了。”
店员脸上的笑飞快挂回来：“别别别——给你们算一百，就当交个朋友！”说着手上已经麻利地抽出那张纸，三两下包了起来，绿叶往旁边一搭，金灿灿的太阳花往中间一拢，整束花在她手里利落地打了个转，包装纸服服帖帖地收成一个漂亮的褶。
她抬头笑了一下：“好了，拿着吧，这束包出来是真好看，你男朋友眼光也好。”
王一博接过花，低头看了看，那捧太阳花在浅咖色包装纸的映衬下，比刚才又漂亮了几分。他低声咕哝了一句：“一百也不算便宜……”但嘴上这么说，到底没舍得放下，抱得还挺紧。
肖战站在旁边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抱着一捧花嫌贵又不撒手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软了一片——真可爱。
王一博低头拨了一下花瓣声音轻轻的：“这个，比玫瑰好看多了。”
肖战站在旁边，耳朵有点红：“你喜欢就行。”
王一博笑盈盈地看向肖战，眼睛弯弯的：“我还喜欢有钱花、随便花。”说完自己先没绷住笑出来，本来就是随口玩个梗。肖战却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什么要紧事。
王一博看他那样，笑得更收不住了，觉得这人连玩个梗都接得跟签合同似的，估计都不知道“有钱花”是什么意思，光听见个“花”字就记下了。
回到车上，肖战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卡，递到他面前。王一博愣住了：“干嘛？”
“你说的，喜欢有钱花、随便花。”肖战转过头看着他，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你喜欢的，都给你。”
王一博低头看着那张黑卡，又抬头看看肖战，嘴角弯了一下：“这是谁家男朋友啊，这么好～”说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我家的。”
肖战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耳根倏地红了一片，像是没料到他忽然来这么一下，愣了两秒才缓过来。
王一博退回去，把卡往肖战手里塞：“我爸说了，不能随便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肖战没接，手一挡又推回去，语气特别认真：“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不能收的？”
王一博看着他又推回来的卡，低头笑了一下：“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肖战发动车子，目光落向前方：“惯坏了好。惯坏了，别人就不跟我抢了。”
王一博把那张黑卡收好，低头抱了抱怀里的太阳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抬头看了肖战一眼：“走吧，饿死了，去吃饭。”
肖战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王一博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随便，你挑。”
肖战没说话，车子拐出花街，顺着车流往前开。没开多远，王一博忽然坐直了身子，指着路边一家门脸不大的小店：“哎——停停停，就这个！”
肖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家馄饨店，门口支着个小牌子，写着“老字号手工馄饨”，窗户上冒着白蒙蒙的热气，店里飘出来的香味隔着车窗都闻得到。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一博已经解开安全带了：“就这儿吧，快，我真饿了。”
肖战把车靠边停了，跟着他下了车，看他兴冲冲地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抬头冲老板喊了一声：“一碗鲜肉的！”然后又转头看肖战：“你吃什么？”
肖战在他对面坐下来：“跟你一样。”
王一博冲老板比了个二：“两碗鲜肉馄饨！”
等馄饨端上来，王一博低头吹了吹热气，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好吃！”
肖战坐在对面没动筷子，就看着他呼呼吹气喝汤的样子。
王一博埋头吃了几口，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肖战收回目光，低头夹了一个：“吃啊，这不是吃着呢吗？”
王一博又低头吃了几口，还是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终于忍不住抬眼：“……你别老看我。”
肖战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过去，也不躲：“就看，好看，像小仓鼠。”
王一博气呼呼地瞪过去：“你才像仓鼠呢！”
饭后，肖战没问王一博想去哪儿，直接把车开到了恒隆。
王一博看着那排亮闪闪的招牌，还没来得及开口，肖战已经熄火下了车：“带你花钱，随便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