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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可身体不听话

等江临反应过来,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推。

他的手掌抵上裴云朔的肩膀,用了十成的力气——他记得原主武功不错,一把能攥碎酒杯的那种力道。

可掌根推出去的那一刻,手臂突然软了一下,像是肌肉还记得动作,神经却慢了半拍。

他推偏了,五指滑过少年汗湿的肩颈,反倒像环上去似的。

裴云朔的呼吸更重了。

"呜呜......"江临的嘴还被堵着,他又推了一次。

这次使了全力,指节攥得发白,可裴云朔整个人沉得像块铁,纹丝不动。

药效烧得他浑身发烫,体温透过薄薄一层袍子渡过来,烫得江临手腕一缩。

裴云朔微微起身,使两人的唇暂时得以分开,江临如溺水的人终于浮上了岸,大口的喘着气。

裴云朔就那样低头看他。

一双眼睛已经不太清醒了,瞳孔散得又大又黑,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汗珠。

可就在这样的混沌里,他看江临的眼神依然掺着刀子似的恨意。

牙齿又一次咬在江临嘴唇上,血腥味在两人的呼吸间来回滚。

江临真正慌了。

心理学研究生出身的理智在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学过太多理论——创伤后应激反应、药物作用下的认知扭曲、权力关系中的服从与反抗——可当这些赤裸裸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脑子里只剩两个字:不行。

他抬膝要顶,裴云朔像是提前预判了,膝盖先一步别进他腿间。明黄色的袍子彻底散了,少年的皮肤越发的红,肩胛骨在薄薄的肌肉下绷出锐利的弧度。

江临的手腕被扣住了,按过头顶,压在锦被上。

那只手热得像烧红的铁钳,指腹上竟然还有一层薄茧。

"裴云朔——"江临终于叫了出来,嗓音变了调。

少年没有回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急,额发被汗浸透,贴着眉心,那双散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江临忽然意识到——裴云朔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铜炉里最后一点香灰塌下去,"啪"地一声,轻得像叹息。屏风上的影子剧烈地纠缠起来。

江临的手腕扭了几下没挣开,膝盖又被压死了,整个人钉在锦被上动弹不得。他张口想骂,第一声就被堵了回去。

房顶上,一块瓦片被无声地掀开了半寸。

暗卫周沉伏在夜风里,屏息等了快半盏茶。按规矩,主子没有发信号,他们不该窥探。

可底下太久没有动静了——没有预想中的摔砸声,没有呼救,甚至没有一句高声的话语。作为贴身的影卫,他必须确认主子的安危。

瓦缝里漏出一线烛光。

周沉贴着那线光往下看,瞳孔骤缩。

他看见明黄色的袍角凌乱地铺在床沿,他看见自家陛下赤裸的脊背在烛火里绷成一张弓,而在那下面——被压得几乎陷进床褥里的人,是摄政王。

那位一手遮天、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摄政王,此刻手腕被扣在头顶,下唇破了一道血口,脸颊上全是潮红,正随着裴云朔的动作发出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喘息。

间或有几个字从喘息的间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混账……你给我……停下……"

然后是更碎的。

周沉猛地扣下瓦片,脊背僵得像石头。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另外两名同伴。那两人不必他开口,光看他的脸色就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三个人重新伏低,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底下的烛火晃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有喘息声。江临的意识在一下一下的颠簸里沉浮,像被人按进水里又拎起来。他起初还在推,还在骂,后来喉咙哑了,手臂软了,膝盖也合不拢了。

江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被撞开了,陌生的酥麻从腰腹一路窜到尾椎,激得他猛地蜷起脚趾。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抖。

然后是一件他完全预料不到的事情——他的腰抬了一下。不是抗拒,不是躲避。是迎。

江临在半昏沉里愣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羞耻淹没。

可身体不听话,第二下、第三下,每一回都撞在同一个地方,那种酥麻便越堆越满,满到他咬紧了牙还是漏出了声音。

裴云朔的呼吸打在他颈侧,滚烫的,忽然就断了一拍。

少年的动作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更重了。

江临彻底放弃了思考。

心理学研究生的脑子已经处理不了这些信息了——疼痛、屈辱、和一丝诡异的快感——它们搅在一起灌进来,把他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

他最后记得的,是裴云朔低头咬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半边嘴唇,力道轻了很多,牙齿只是虚虚地抵着,呼吸却烫得惊人。

之后再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灰。

殿内残烛燃尽,冷掉的灯油凝在烛台上。江临整个人陷在锦被里,浑身像被碾过一遍,腰以下几乎没了知觉。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疼得抽了口凉气。

床褥间一片狼藉,明黄色的袍子揉成一团扔在脚踏边,他的中衣早就不知去向。

身旁有人。

裴云朔侧对着他蜷着,距离不到一臂远。呼吸很匀,药效大概是退了。

少年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睡梦里眉头还是微微拧着,下唇上沾了一点干涸的血迹——他自己的,还是江临的,分不清了。

江临盯着那片暗红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慢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动作牵动了全身的酸痛,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