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事故碰瓷黑爷
余笙蹲在马路牙子上,腿麻得像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
她从左边换到右边,从蹲改成了坐,最后干脆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活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流浪猫,还是那种身上没装芯片的。
这地方的治安,好得有点过分了。
她这种要啥没啥的选手,居然在街头晃了大半个钟头都没被盘问。搁她记忆里的那套规则,十分钟就该有热心群众报警了,半小时都能上本地新闻“热心市民助失忆少女寻亲”。
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淡定?还是说她看着实在太像良民了?
也对,就她这张脸,写“通缉犯”三个字挂脖子上都没人信。
穿越这种事,她脑子里库存的模版至少有七八种。
有的开局带系统,有的落地继承亿万家产,有的直接就是宫斗冠军预备役。
轮到她呢?“嗖”一下被扔进这个年代,跟快递员贴错地址的包裹似的,连个取件码都没给。
还他妈是到付件。
最要命的是钱。她兜里塞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崭新得能当书签使,每一张都挺括得像刚从印钞机里爬出来。
可惜这个年代的验钞机见了它们,只会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然后在警局面对面。
余笙叹了口气,职业病让她自动进入分析模式:第一,露宿街头是违规的,但生存权优先原则在城管面前大概属于“你讲你的,我扣我的”。
第二,没身份=走到哪儿都是“请出示证件”的待机画面。
第三,师父教的那套本事,能对付鬼,对付不了饿。
结论:今晚的住宿预算,约等于一张桥洞体验券。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街景。
然后她的视线又飘回马路对面。
她已经盯着那个摊子看了快半小时了,倒不是摊主长得有多惊天动地,虽然确实挺惊天动地的,而是那块招牌实在太离谱:“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店”。
余笙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确认不是自己眼睛花了。
摊主一身黑,墨镜一戴,整个人瘫在躺椅里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沥青。
头顶上一团金光亮得晃眼,金灿灿的,恨不得在脑门上挂个霓虹灯牌:主角在此,闲人回避。
再配上那股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的土腥味和阴气,那是从地底深处带上来的味道,混着铜锈、朽木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败感。
余笙嘴角抽了一下。
得,破案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完了。
这不是什么都市生活频道,这是盗墓频道,主打一个起尸见鬼、下墓等于投胎。
她一个学法律的,这辈子最大的实战经验是给同学画过两张平安符,到底犯了什么事被塞进这种地狱副本?
她盯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路边的狗都开始绕着她走。
黑瞎子这种敏感度,你隔着三条街看他一眼他都能感知到视线里的情绪波动。
摊子今天冷得很。
黑瞎子正舒舒服服瘫着,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晚上去哪儿蹭饭,对面那道视线就跟聚光灯似的,从摆摊开始就没挪开过。
一开始是随意一瞥,然后是打量的目光,再然后升级成了“这人的骨骼能不能拼回去”的解剖式凝视。他不可能感觉不到。
那姑娘往人群里一站,气质突兀得像一张被贴错相册的照片。
眼神干净,但干净里带着一种“我见过世面”的从容,那股子冷不是装的,是真不怕。
黑瞎子嘴角挑了挑。有意思。
他抬手,朝对面勾了勾手指,动作随意得像在扇一只苍蝇。
然后就看见那位爷冲她招手了。
那手势翻译过来就是:过来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心里一紧:跑?往哪跑?一个没身份没落脚点的黑户,跑了今晚还是睡桥洞。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慢慢吞吞走过去,速度控制在不显得太积极也不算太抵触的微妙区间。
“小姑娘,”黑瞎子换上一副市侩摊主的标准表情,笑容灿烂得像刚中了彩票,“盯我这么久了,是不是想按按?今天开张价,三十块钱。”
余笙眉毛一抬,故意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夸张的疑惑:“大哥,您不是盲人按摩吗?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嘿!”黑瞎子一拍大腿,表演欲爆棚,“怎么不是盲人了!我这是正经买卖!”他往前凑了凑,墨镜后的笑意里带着挑逗,“是不是看上我了?你那个眼神啊,烫得我隔着马路都快起泡了。”
说实话,黑瞎子这张脸确实不属于低调那一挂的。属于那种让交警想开罚单“影响交通秩序”的级别。但余笙看了他半小时,真不是因为脸。她看的是头顶那团金光和身上那股腌入味了的阴气,像是刚在墓里睡了个午觉,起来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摆摊了。
余笙瞬间板起脸,切换成严肃模式:“这点我得客观承认,您确实帅得有点超标了。”黑瞎子等她的“但是”。她果然话锋一转,“但我绝对不是那种人!我要是图色,回家照镜子就行了,就我这张脸,搁玄门那也是祖师爷追着喂饭的水平。”
黑瞎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姑娘嘴皮子是真溜,脸皮也是真厚,偏偏还说得挺真诚。
“那你到底……”
余笙脸色忽然沉下来,刚才的插科打诨像被人一盆水浇灭了。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往外吐:“印堂有黑气,山根发暗,最近有血光。近期别往西北走,尤其是阴气重的地方,千万别去。”
黑瞎子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
墨镜后的眼神冷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快得像错觉。“大师!”他鼓起掌来,演技浮夸得像在演小品,“那您再帮我算算,我啥时候发财?”
余笙差点没绷住。发财?在盗墓这行发财?你怎么不问问阎王爷能不能给你开个VIP通道呢?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玄学+法学混合理论”解释:“从命理和法理双重角度讲,财富只是价值实现的……呃……”她卡住了。用《民法典》讲命理,跟用《道德经》写诉状一样不靠谱。
果断放弃。她整个人往前一探,露出一个职业化的谄媚笑容:“哥,要不算点别的?解梦、看手相、算姻缘,套餐自选!首次体验八折!”
要不是兜里比脸还干净,她一个准律师,至于蹲在街头跟盗墓界的扛把子抢生意吗?
黑瞎子这种命格的人,主动凑到她面前来,还带着这么重的煞气,说明她已经踩进这个局里了。是福是祸不知道,但总得先把新手期熬过去。
“嘿!”黑瞎子乐了,“我还没开张呢,你就想来我碗里扒饭吃?不厚道啊!”
他嘴上贫,心里却转了几道弯。这姑娘刚才那两句不是瞎编的,是望气看出来的。一个真有本事的玄门中人,混到来他这破摊子“碰瓷”算卦,这是惨到什么程度了?
余笙内心在咆哮:我一个法学毕业生,在这儿连身份证都没有!不靠这点手艺,难道去工地搬砖?律师证它不通用啊!但她咬死了,今天就算挣不到钱,这卦也得算。窥探天机容易犯忌讳,她是被师父用秘法护着才没缺这缺那。但面对黑瞎子这种天道标记拉满的人,她不敢乱来,必须他自己点头,这因果才成立。
她磨了半天嘴皮子,从道家因果讲到合同法要约承诺,什么“你同意就生效”、“你点头就有因果”,讲到她自己都快背下来了。最后蹲回马路牙子上喘气。
太抠了!这人绝对是貔貅转世!让他掏钱算一卦,比让法槌自己敲都难!
“哥!我叫您哥了行不?”余笙做最后的挣扎,双手合十,“这样,先赊账!等我挣到第一桶金,立马回来照顾您生意,点最贵的!咱这就算互相开个张,符合市场经济规律!”
黑瞎子墨镜后的目光沉了沉。她为什么非得算这一卦?这么上赶着,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她看见了他看不见的东西。他琢磨了两圈,面上终于松了口:“行吧。就当瞎子我日行一善。来吧,看什么?手相?”
余笙一听这话,“唰”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被点了灯:“您说了算!专业对口,全能选手!您出题,我接!”
两个人在按摩摊前的小马扎上面对面坐下。余笙托起黑瞎子的手,指腹扫过他掌心的纹路,摸到一层厚茧,常年握刀留下的。另一只手开始飞快掐算,拇指依次点过指节的各个位置,表情一寸一寸沉下去。
黑瞎子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凉了半度。他眼皮跳了一下。
……还好只是算命。
这要是把脉,他都该考虑后事怎么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