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带走

周五下午三点，裴砚正在开会。

玻璃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制服的人走进来，神情严肃，动作标准。

会议室瞬间安静。

“裴砚先生吗。”其中一人出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您配合调查。”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裴砚身上。

他坐在主位，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抬眼看了一下证件，然后缓缓合上电脑。

“可以。”他说，“给我五分钟。”

他先安排完手头的工作，条理清晰，语气平静，像只是临时换个地方开会。

没人看出慌。

只有助理，在送他出门时，压低声音：“要不要联系律师。”

“先等等。”裴砚说，“别打草惊蛇。”

—

消息传到沈灼那儿，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他正在接待一批海外客户，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直接起身离席。

客户面面相觑。

助理追出来，只来得及听到一句：

“推掉今天剩下的所有行程。”

—

沈灼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公司。

他站在那间会议室里，看着还亮着的投影，指节一点点收紧。

“人去哪儿了。”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市局。”助理声音发颤，“说是涉嫌内幕交易和洗钱，证据还在核实。”

沈灼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空荡荡的停车位，眼前忽然闪过——

裴砚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淡的一眼。

像在说：别乱来。

—

晚上八点，沈氏集团突然发出一份措辞极硬的声明：

沈氏集团及战略投资方砚盛资本，坚决支持依法调查，同时保留追究一切不实指控及相关责任的权利。

短短几行字，已经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事，沈灼认，但绝不认栽。

—

九点，沈灼出现在市局门口。

他没进去，只在车里坐着，车窗降下半扇，指节在方向盘上一下下敲着。

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压不住了。

不是刻意释放，是情绪堆到一定程度，本能自己溢出来。

路过的人下意识加快脚步，门口值班的小警察都忍不住多看两眼，然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沈灼没理会任何人。

他只盯着那扇门。

—

十点，门终于开了。

裴砚走出来，外套搭在手臂上，神色依旧平静，只有袖口沾了一点灰。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

走到副驾边，他没立刻上车，只低头看了眼驾驶座里的人。

“你来了。”

沈灼没说话。

他抬眼看向裴砚，眼底红得厉害，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

空气里，信息素的浓度高得吓人。

裴砚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沈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现在，像个随时会炸的炸弹。”

沈灼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碰你。”

“没碰。”裴砚说，“只是走流程。”

“你被带走了。”沈灼一字一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待了六个小时。”

裴砚安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手，轻轻按在沈灼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只手，烫得惊人。

“我没事。”他说，“你先冷静。”

沈灼盯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却终究，没有再释放更多。

他闭了闭眼，很轻地笑了一声，笑意里全是自嘲。

“我是不是很丢人。”他问。

“不丢人。”裴砚说，“只是证明了一件事。”

沈灼抬眼看他。

“你压不住了。”裴砚轻声说，“对我。”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灼很轻地“嗯”了一声。

“是。”他承认得干脆，“压不住。”

裴砚看了他一会儿，收回手，拉开车门上车。

“回去吧。”他说，“明天还有一堆烂账要算。”

沈灼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侧过脸，看了裴砚很久，才缓缓把车驶出路边。

窗外夜色很深。

谁都没再提刚才那句话。

但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