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刹车失灵

裴砚第一次出“意外”，是在周三晚上。

他加班到十点多，从地库开车出来，刚上辅路，刹车就软了。

仪表盘没报警，系统也没提示，只是踩下去的时候，踏板轻得不正常。

车速一点点加上去。

他试了三次，降档、拉手刹、蹭护栏，最后在路口红灯前，硬生生把车横在隔离带上，轮胎磨得冒烟。

车停住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呼吸很稳，只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手机在旁边震动。

沈灼的名字，在屏幕上亮了又暗。

裴砚没接。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刹车液的痕迹，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

“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回你。”

对面沉默两秒，只说了一个字：“好。”

但沈灼听得出，那声音不对。

—

半小时后，沈灼到了医院。

裴砚坐在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臂擦伤，已经处理好，白纱布缠得很整齐。

沈灼站在他面前，没坐。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刹车管路被做了手脚。”裴砚说得很平，“手法很专业，不留痕迹。”

沈灼盯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接了，你只会更快到。”裴砚抬眼看他，“然后，更失控。”

沈灼喉结动了动。

他当然知道裴砚在说什么。

Alpha 的本能，在“所属之人”受伤、受威胁时，会被放大到难以控制的程度。

而他现在，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是‘所属’。”沈灼一字一顿，“是你在出事。”

裴砚安静地看着他。

几秒后，他轻声说：“沈灼，你现在已经很不理性了。”

“对。”沈灼没否认，“所以你更不该一个人扛。”

空气安静了一瞬。

走廊尽头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件事，别再插手。”裴砚开口，语气很淡，“是冲我来的，我来处理。”

“你拿什么处理。”沈灼声音压得更低，“你连信息素都没有，你——”

他顿住。

裴砚笑了，笑意很淡，却足够刺眼。

“我什么。”他接话，“没有信息素，所以活该被欺负。”

沈灼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裴砚站起身，拿起外套，“你觉得，我注定需要被 Alpha 保护。”

他走到沈灼面前，抬头看他。

“可我活到二十九岁，靠的不是谁的腺体。”

沈灼盯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稍微大了些，却终究没再反驳。

“先回去。”他只说，“有什么事，告诉我。”

裴砚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

第二天，沈灼动用了自己的渠道，去查那辆车。

结果比他想的更脏——

线索断在境外，资金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个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

但他知道是谁。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动。

—

晚上，裴砚收到一条短信。

不是沈灼，是一个陌生号码。

只有一句话：

“Beta 就该安分点，别把命玩没了。”

裴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删掉。

他没回，也没告诉沈灼。

但当天夜里，沈灼还是来了。

没提前说，只按门铃。

裴砚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眼底有很重的红血丝。

“你——”

“我睡不着。”沈灼打断他，声音哑得厉害，“让我待一会儿。”

裴砚看了他几秒，侧身让开。

—

客厅没开大灯，只一盏落地灯。

沈灼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靠在那里，闭着眼。

裴砚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别硬撑。”他只说。

沈灼睁开眼，看向他。

“我不会让你出事。”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楚，“哪怕跟所有人翻脸。”

裴砚没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沈灼，很久，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已经在翻了。”

沈灼没否认。

窗外夜色很深。

这一晚，谁都没提“刹车失灵”的事。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