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赴约
“战哥,这个文件需要您签字。”
唐琳敲门进来的时候,肖战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声音,才抬起头。
“嗯,放这儿吧。”
肖战放下了握在手里的手机,端起手旁的咖啡,抿了一口。
半个小时前送来的拿铁,现在已经彻底凉掉。
“哥,你最近怎么了吗?”
唐琳将他看完的文件收起来,几次张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我看您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是不是太累了?”
“没什么。”
肖战抬手抹了一把脸,意识也跟着清醒多了。他呼了一口气,脸上又浮现了一贯的温和笑意:“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唐琳点了点头,抱着文件离开了,还不忘给他关好门。
肖战刚低头签了份合同,手上就停下来,视线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解锁,页面正是和王一博的聊天记录。
其实那天过后,到现在一个多星期,两人就没再说过话,现实中也没有再见过面。
刚准备继续工作,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肖战抓起手机。
林予怀:肖先生,我朋友最近举办了个画展,我想邀请你一起参观,不知道可否赏个脸?
肖战皱起了眉,刚想要回复没空,最后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肖战攥紧钢笔,面前是合同,密密麻麻的字他却又一次的停笔。
王一博最近在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上次逗他来着,所以这人不好意思?
还是是工作太忙?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肖战忍不住扔掉笔,单手覆在眼前,整个人向后靠去。
他喃喃着,“肖战,你想什么呢?”
王一博不想他又怎么了,他又不喜欢人家,干嘛非要纠结这个。
就算王一博不喜欢他了,他也无所谓的。毕竟他对王一博,只有“报恩”的心思。
嗯对…
说服好了自己,肖战终于打起精神,不再想这件事。
…
“啊秋!”
王一博打了个喷嚏,自顾自的说了句,“我猜有人在想我。”
“我猜您是要感冒了。”阿无端过来一杯热水,朝王一博的方向推了推,“老板,多喝点热水吧。”
王一博端起那杯水,吹了吹,“我还是相信我的直觉。”
阿无:“老板,其实我刚才倒水的时候就在想着您,可能是因为这个。”
王一博瞬间皱起眉,把水杯放下,“我还是感冒吧。”
忽略阿无复杂的表情,他转动着椅子,将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说说吧,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阿无的脸色严肃起来。
“您说的不错,公司里确实出现了内鬼。
对方显然很熟悉我们的监控盲区,数据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被截取的,恰好是安保系统例行自检的窗口期。”
“有意思,能查到是什么人吗?”
“我查了财务部、技术部、还有行政那边近三个月的异常操作记录。是技术部的总监韩祁森。”
阿无压低声音:“上周三,他用临时权限登录了主服务器,下载了的第三版架构图。
虽然日志被人为删改过,但备份系统里留了痕迹。”
王一博:“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查到幕后主使之前,别打草惊蛇。”
“知道了,老板。”
虽然内鬼找到了,但王一博的心里反而更沉重了。
肖战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现在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肖战了。
“老板,还有别的事吗?”阿无老老实实的开口。
“肖战那边怎么样了?”王一博胳膊搭在桌面上,一手撑着脑袋,抬眼看着阿无。
阿无稍一思索,“嗯…很正常,小肖总每天按时上班,偶尔会加班。
哦对,身边除了那个姓林的,也没其他什么狐狸精,老板你可以放心。”
王一博转了转眼珠,“行,知道了。”
阿无有些不解,“老板,您不是喜欢小肖总吗?现在这是…”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说罢,他起身准备去开会:“对了,想办法了解他最近的行程的安排。”
“知道了。”
晚上,肖战在书房工作,一抬头,桌面上摆着的正是林予怀送他的画。
肖战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最后他把画拿在手里,仔细查看着。
画布材质正常,颜料也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幅平平无奇的画。
肖战将画翻出来,一点点检查着,表面同样看不出来异样,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将画布和画框拆分。
在他拆到第三个边角的时候。
“啪嗒。”
一个小小的黑色物体掉在了桌面上。
“呵。”
肖战轻笑一声,拿起了那个小小的黑方块。
那东西太小了,他只能用两根手指捏着,放在眼前仔细观看着。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玩意儿是用来监视或者监听他的。
藏得真够深的…
肖战身体靠向后面,指尖捏着那个精细的小仪器,高高举起,对着头顶的光源。
细看,中间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肖战什么也没说,将那东西扔到桌面上,眸光微动。
这么费尽心思,那他不得不陪对方好好玩玩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再次见过林予怀的时候,是在两人约好的那家画廊。
“肖先生,你真的来了。”林予怀的脸上露出了笑。
肖战走上前,“当然,我一直认为偶尔来参加画展,陶冶一下情操还是很不错的。”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林予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往里走,“这几幅是我朋友最近收的,有幅特别有意思,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我相信你的眼光。”肖战跟在他的身后。
林予怀的朋友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本来还想陪他们一会儿,因为游客太多,没几分钟就匆匆离开。
两人随意的欣赏着,直到他们停在一幅画前。
画面上是一片灰蓝色的海,近处是礁石,远处是雾蒙蒙的天际线,海天之间几乎分不清边界。
整体色调压抑,看得久了,心里会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闷。
“这幅画叫什么?”肖战问。
“《无风》。”林予怀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画家说,他想画一种没有风、没有浪、什么都没有的状态。你看那海面,像不像一块镜子?”
肖战盯着那片灰蓝色的平面,没有立刻接话。
肖战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指向画面右下角那片阴影堆叠的礁石。
“这个画家的画法很有意思。”他的手指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线划了一下,“它们是指向外面的,好像那些阴影本来不是礁石的一部分,而是从画布外面长进去的。”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林予怀,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所以这幅画虽然叫《无风》,但我站在这儿看了这么久,总觉得底下全是声音。”
“肖先生果然懂画。”他说,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一点愚见罢了。”
肖战跟着他继续往前面走,随口道:“前两天你送我的那幅,我找人裱好了,摆在书房里。
每天都能看到,确实让人心情平静。”
林予怀的脚步停了一瞬。
“这么快就裱好了?”他转头看向肖战,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我还以为你会放一放再看。”
“好东西等不了。”肖战笑得真诚,看着他的眼神真诚无比:“所以,我给你也准备了份回礼。”
他说完这句,没等林予怀回应,就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盒子。
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
林予怀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伸手。
“肖先生太客气了。”
“收着吧”肖战把盒子塞进他手里,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那谢谢你啦”林予怀还是接过来。
两人看了将近一个小时,眼看着已经到了饭点,林予怀顺势提出想要请肖战吃饭。
“现在吗?”
肖战看了眼时间,没有第一时间就答应。
“没什么工作能比吃饭重要。”林予怀双手插进口袋里,歪了歪头,“如果没有约人,不如和我一起。
这里附近有一家餐厅,很不错。”
“好。”
林予怀说的餐厅确实在附近,两人没开车,慢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侍应生迎上来,询问两位有没有预约。
肖战刚准备开口说没有。
“有。”林予怀朝他眨了眨眼睛,露出有些狡黠的一笑。
看样子,他早有准备。
大概是饭点的缘由,店里人不算少,侍应生带他们来到在一处靠窗的位置。
林予怀将菜单推到肖战面前,“看看吧,有没有喜欢的。”
肖战也没有客气,拿过来,翻开几页看了看,随便点了几样菜。
两人都点好了之后,林予怀临时接到个电话,起身离开了餐桌。
肖战就在位置上欣赏着窗边的景象。
几分钟后,林予怀从洗手间的回来了。只不过半路上,他像是看到了什么,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
随后,唇角很快的弯了一下。
肖战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他回过头,忍不住顺着林予怀刚才看到的方向看去。
因为有硕大的盆栽遮挡,他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后面不远处也有一桌人,坐着两个男人。
估计是林予怀认识的人。
肖战心里这样想着,也就收回了视线。
不远处的餐桌:
“王总,您怎么了。”中年男人看着面容复杂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关心着,“是不是这里的饭菜不和胃口?”
王一博垂下眼睑,声音比较轻,“没什么,就是最近感冒了,有些头晕。”
他自然看到了,肖战就在后面,还有…林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