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章
两家长辈会面之后，狮子林的日子仿佛被注入了更加悠长而温暖的韵律。王夫人并未急着离开，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多住些时日，好好弥补这些年对儿子的“亏欠”，更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个终于开窍的独子，以及好好疼爱那个让她越看越喜欢的“儿媳妇”。
肖老夫人也在肖赞赞和王夫人的再三挽留下，答应小住几日。于是，狮子林的核心区域，前所未有地同时迎来了两位“老祖宗”坐镇。狼犬等一众守卫和侍从，都绷紧了皮，行事比往日更加谨慎周到，生怕在哪位老夫人面前出了差错。
然而，这两位老夫人的相处，却出乎意料地和谐。
王夫人性格爽朗热情，又做得一手好菜，变着法子给肖老夫人做些软糯易消化、又滋补的膳食。肖老夫人则见多识广，阅历丰富，闲暇时便与王夫人讲讲北地的风土人情、奇闻异事，有时也会指点一下肖赞赞的修炼，或是传授一些她自己年轻时领悟的、关于心境打磨的经验。两位老夫人一个爱说，一个爱听，竟十分投缘，时常坐在一起，一聊便是大半日。
“你家赞赞这孩子，我是真喜欢。”王夫人一边剥着橘子，一边对肖老夫人笑道，“性子好，懂事，又不死板。你是没看到，一搏那小子，以前跟块木头似的，现在也知道疼人了。那天我还瞧见他偷偷给赞赞削灵果呢！你是没看到他那个笨手笨脚的样子，削出来的皮能有手指头那么厚！”
肖老夫人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漾开慈祥的纹路：“少主是个有担当的孩子。赞赞能遇到他，是他的福气。”
“哎，老夫人快别这么说。”王夫人连忙摆手，“能遇到赞赞，才是我们一搏的福气呢！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多担心那小子会孤老终生，整天板着个脸，谁敢靠近他？现在好了，总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了。”
两位老夫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肖战和肖宇在住了一日后，便先行告辞了。肖战领地中尚有事务需要处理，肖宇则要护送肖老夫人带来的随从和车驾回去。临行前，肖宇拉着肖赞赞，又叮嘱了一番：“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惯着那头小兕兽，也别什么都听王一搏的，该硬气的时候就硬气点！要是受了委屈，就捎信给二哥，二哥虽然打不过他，但骂也能骂他几句！”
肖赞赞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连连点头应下。
日子便在这样平静而温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肖赞赞每日的生活变得充实而有规律。清晨，他会与王一搏一同修炼，有时是王一搏指点他“月华九变”的精要，有时是他协助王一搏参悟某些功法上的疑难。上午，他有时会去灵泉山谷打理他种的那些灵花异草，或是陪着团团在林中撒欢。午后，他常常会去陪两位老夫人说说话，听她们讲古论今，或是跟王夫人学做一些精致的点心和小菜。傍晚，他则会与王一搏并肩坐在山巅的巨石上，看夕阳西下，看云卷云舒，有时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便觉得岁月静好。
这一日，王夫人心血来潮，说要教肖赞赞做一道“翡翠白玉卷”。这道菜工序繁琐，对刀工和火候都有要求，王夫人一边示范，一边耐心讲解。
“你看，这菜叶要先焯水，但不能太熟，要保持它的脆性。这馅料呢，要用新鲜的灵虾仁和嫩豆腐，剁碎了，加上少许姜末和灵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肖赞赞学得很认真，虽然一开始不是把菜叶弄破了，就是把馅料放多了，包出来的成品歪歪扭扭，但王夫人并不苛责，只是笑着鼓励他：“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比你还不如呢。”
王一搏处理完领地事务，路过小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母亲正手把手地教着他的小兔子如何将馅料平整地铺在菜叶上，两人头碰着头，低声交流着，偶尔传来几声轻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宁静。
他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王夫人先发现了他，头也不回地道：“站在那儿干嘛？没事做就过来帮忙剥蒜。”
王一搏：“……”
他默默地走过去，在灶台边坐下，拿起一头蒜，开始剥。动作虽然不算娴熟，但也看得出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
肖赞赞看着他堂堂狮子林少主，坐在灶台边一本正经地剥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一搏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笑什么？”
“没什么。”肖赞赞连忙收敛笑容，但弯起的眉眼还是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王一搏看着他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容，剥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只是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是啊，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享用着王夫人和肖赞赞合作完成的晚餐。那道“翡翠白玉卷”虽然卖相算不上完美，但味道却出奇地好，得到了王夫人的高度赞扬：“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赞赞果然有天赋！”
肖赞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夹了一块放到王一搏碗里：“你尝尝。”
王一搏低头看了看碗中那卷翠白相间的菜肴，又看了看肖赞赞期待的眼神，默默夹起，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然后给出了一句简短却真诚的评价：“好吃。”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肖赞赞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王啸天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呷了一口，眼中带着笑意。王夫人则看着儿子和“儿媳”互动，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就连趴在桌边的团团，也分到了一小块特制的灵兽点心，正埋头吃得欢快，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微风轻拂，带来花草的清香和食物的热气。石桌上的菜肴冒着腾腾的热气，碗筷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响，夹杂着家人间的低语和轻笑。
这，便是人间烟火气。
这，便是家的模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