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
选秀大典一结束,王一博便像阵风似的卷回了御书房,连看都没多看那个新封的“月妃”一眼。他烦躁地扯开领口盘扣,对着空气冷笑:“云疏月……什么破名字,也不知是哪个蠢货取的。”
心腹太监垂首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去,”王一博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冷得像冰,“给禾月宫送些寻常赏赐过去,按规矩办,不必特别厚待,也别怠慢了。再派人去太后那儿‘不经意’地透露一句,就说朕觉得那云氏女端庄大方,甚合朕心。”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让那老妖婆高兴高兴。”
“是。”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王一博敲击桌面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紧绷的弦上。
他又开始想肖战了。
想得心口发疼。
这种不能见、不能问、只能靠心腹来回传话的日子,简直比凌迟还难受。他甚至有些后悔听了肖战的话,搞什么计中计。可一想到肖战那双清冷的眼睛,王一博那股暴虐的火气又不得不硬生生压下去。
偏殿内。
肖战正坐在窗前看书,一个不起眼的太监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禀报了选妃的结果。
“云疏月……礼部侍郎之女?”肖战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太后倒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把自己人推上来了。”
他放下书卷,看向窗外御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陛下那边呢?”
太监低声道:“陛下看起来很不悦,但……还是按原计划,封了妃,赐了宫。”
肖战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久久没有落在字上。
与此同时,太后寝宫内。
太后捻着佛珠,听到嬷嬷的回禀,冷笑一声“皇帝当真觉得她‘甚合朕心’?”
嬷嬷笑道:“是啊,太后。皇上说那云氏女端庄大方,看着就让人舒心,还特意赐了禾月宫,离皇上近着呢。”
“哼。”太后闭上眼,脸上看不出喜怒,“看来那孽障是真的怕了,知道要依靠哀家娘家了。既然他识趣,哀家便让他再舒心几日。”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去,让疏月那丫头机灵点。既入了宫,就要有身为妃子的样子。若是能早日怀上龙种,那便更好了,哀家的儿子胆小如鼠,窝囊得不成器,要是能扶持一个傀儡龙种也不错。”
“是。”嬷嬷躬身退下。
慈宁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而整个皇宫,就像是一张被无形之手缓缓收紧的网。
只是,网中的猎物,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夜色渐深,禾月宫内灯火通明。
云疏月早已精心妆扮,在殿内坐立难安地等着。一见王一博踏进门,她脸上瞬间堆满惊喜,连忙起身迎上去,声音娇柔:“皇上驾临,臣妾荣幸之至,这就伺候皇上更衣。”
王一博却抬手止住了她,神色冷淡:“不必。朕还未用晚膳,先用膳。”
“啊……是。”云疏月略显尴尬,连忙命宫人传膳。
席间,王一博端起酒壶,给自己和云疏月各斟了一杯。
“陪朕喝几杯。”王一博语气听不出喜怒,只将酒杯推到她面前。
云疏月看着那明晃晃的酒液,面露难色,身子扭捏:“皇上,臣妾……臣妾不胜酒力。”
王一博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扭扭捏捏的,真让人心烦。
“无妨,陪朕尽兴就好。”王一博举杯,自己只小口抿着,却一杯接一杯地劝云疏月喝。
看着云疏月小口抿着酒,脸颊渐渐泛红,却迟迟不见醉意,王一博心里那股烦躁愈盛。他借着袖摆遮掩,指尖一弹,一点无色无味的粉末落入云疏月的杯中。
“来,再饮一杯。”王一博再次举杯。
云疏月推脱不过,只得仰头饮尽。
不过片刻,药效发作。云疏月只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扶着额头,声音发飘:“皇上……臣妾头好晕,怕是真的不胜酒力,还是,早些歇息吧……”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软软地一头栽倒在桌案上,人事不省。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起身走到床榻边。他掀开锦被一角,从枕下摸出一块洁白的帕子。他低头,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两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帕子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将帕子重新塞回被褥深处,好让云疏月醒来后,能“顺理成章”地以为自己得了圣宠。
做完这一切,王一博站在床边,对着门外扬声道:“来人。”
心腹太监应声而入。
“把月妃扶上床,替她宽衣。”王一博冷冷吩咐,目光甚至没有在云疏月身上停留一秒。
太监领命,上前去解云疏月的衣带。
王一博却已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禾月宫。
一出宫门,他脸上的冷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焦灼。他几乎是跑着,绕过回廊,直奔自己寝宫后的那座偏殿。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这才轻轻推开殿门。
殿内烛火昏黄,肖战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动静回头,便见王一博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还有……满身的酒气。
“肖战……”王一博几步跨到他面前,也不管身上还穿着龙袍,一把将人死死搂进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我演完了……”王一博声音闷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疲惫,“快让我抱抱,那女人扭捏得让我恶心。”
偏殿内烛火微摇,肖战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也没推开他,只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怎么又来了。”
王一博非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蹭着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想你啊。”
说完,他忽然举起那只被咬破的食指,凑到肖战眼前,委屈地晃了晃:“可疼了。”
肖战低头,看着那道新鲜的伤口,心里一软,还是没忍住低头在那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他皱眉问道:“怎么弄的?”
王一博便把今晚在禾月宫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从灌酒到下迷药,再到咬破手指滴血。
肖战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人……要用血,随便弄只鸡鸭杀了取血不行吗?非要咬自己。”
“我着急来见你啊。”王一博理直气壮地蹭他的手心,“哪有时间去弄那些杂七杂八的血。”
肖战看着他这副赖皮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由着他抱着。
王一博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他身上,抱了许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肖战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心里叹了口气,明知故问道:“你想在这睡?”
王一博一听,瞬间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可以吗?”
肖战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是心软了。他伸手摸了摸王一博的头,像安抚一只不安的大狗,轻声道:“可以。但你天不亮就要走。”
“好!”王一博想也没想就应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走窗户。”
肖战失笑:“赶紧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去应付那群大臣呢。”
王一博却不管不顾地把他往床榻上带,嘴里嘟囔着:“不管他们,朕现在只想应付你。”
烛火熄灭,偏殿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那两道交叠的身影,在夜色中相依,仿佛外界所有的阴谋诡计、刀光剑影,都与这一刻的安宁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