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逼宫
周一上午,沈氏大厦。
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得很慢。
沈灼站在镜前,整理袖口,助理已经第三次小声提醒:
“十点半,临时董事会。几位叔伯都会到。”
“知道了。”沈灼说。
他当然知道。
照片、绯闻、重组受阻、股价波动——
这些事单独拿出来,都不至于动摇他。
但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借口。
—
会议室里,人齐得过分。
除了几位常年“养病”的老董事,连早已退居二线的几位叔公都来了。
沈灼推门进去的时候,谈话声刚好停住。
他神色如常,走到主位坐下,抬眼看向长桌尽头。
“人都到了。”他开口,“说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
二叔先开口,语气尽量平和:“灼儿,这次叫大家来,不是为了针对你。”
“是为了沈氏。”另一位董事接话,“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股东信心不足,再这样下去,损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沈灼没说话,只看着他们。
“我们讨论了一个初步方案。”二叔把一份文件推到桌中,“在风波平息之前,暂停你部分决策权,由临时委员会代行。”
文件被一份份传过来。
每一份,都摆在沈灼面前。
——说得好听,是“代行”。
说得直接,就是架空。
沈灼扫了一眼签名栏,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二叔。”他叫人,“您这动作,倒是比上次快。”
“我是为你好。”二叔说,“你年轻,容易被情绪左右——”
“情绪。”沈灼重复了一遍,抬眼看他,“是因为裴砚。”
没人接话。
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你们怕的,不是我决策失误。”沈灼缓缓靠回椅背,“是怕我——不听话。”
几位老董事交换眼神。
“灼儿,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有人缓和气氛,“家族只是希望,稳一点。”
“稳。”沈灼点头,“稳到,谁听话,谁上位。”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可以暂停我的决策权。”他一字一顿,“但沈氏的盘子,是我拼回来的。谁想接,谁就来试。”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往外走。
门被重重带上。
—
同一时间,砚盛资本。
裴砚站在窗前,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
“沈氏内部已经动了,二房牵头,几位老董事联名,今天上午表决。”
“沈灼没签。”
“但他现在,基本是被架空的态势。”
裴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一边,是沈氏大厦。
“继续盯着。”他只说了四个字,然后挂断。
助理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表态。”
“不。”裴砚说,“现在表态,就是给他递刀。”
“那我们就看着。”
“对。”裴砚转过身,眼底很静,“看他,还能撑多久。”
—
傍晚,沈灼没回公司,也没回家。
他把车停在江边,熄火,靠在椅背上,闭眼。
手机震动几次,他都没看。
直到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裴砚:
“董事会的结果,我知道了。”
沈灼盯着那行字,指腹在屏幕上停留几秒,才回复:
“所以。”
对面回得很快。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沈灼看着屏幕,等下文。
“一,认输,回你家的规则里,安稳当个‘太子爷’。”
“二,把棋盘掀了,重新画一条线。”
沈灼盯着这几行字,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却带着久违的锋利。
他打字,很慢:
“如果我选二。”
裴砚回得几乎没有停顿:
“那我就看看,你能掀到什么程度。”
沈灼看着那句话,良久,把手机放到一边。
江面有风,吹得水面细碎发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他说过一句话:
“沈家的人,要么掌局,要么出局。”
他那时候点头。
现在才发现——
他从来没打算,在这局里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