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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翌日

肖战是在一片柔和的天光里缓缓睁眼的,身边围绕着雪松信息素的味道,是属于王一博的味道。

他微微怔神,随后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回来了,终究还是回来了。

昨夜那场赌命般的逃离,那场刻意为之的重伤与昏迷,他赌赢了。

他赌王一博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赌那个冷心克制的顶级Alpha,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惨死在机关禁地,赌他的保护欲。

事实证明,他算得分毫不差。

正恍惚间,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姨端着温热的汤药快步走进来,抬眼望见床上睁眼醒来的少年,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肖先生,您醒了!”

她几步快步冲到床边,连语速都快了几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小腿的贯穿伤还疼不疼?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发沉发僵?头还晕不晕?身上还有没有发烫?”

一连串温柔的问询,让原本沉浸在思绪里的肖战骤然回神,痛感这才顺着神经缓缓蔓延上来,小腿伤口很疼,被贯穿了,能不疼吗?

肖战心底暗自轻叹,王一博这人,当真狠得彻底。

机关布设本就凶险万分,竟还特意在箭簇上掺了麻痹毒药。若非他早年受过特训,昨夜那一遭,别说安然醒来,怕是真的要昏沉躺上三天三夜,险些丢了半条命。

不过皮肉伤痛都是暂时的,只要目的达成,一切都值得。

他能安稳躺在这里,能躺在王一博的卧室,就足以证明——昨夜他以退为进,自伤搏情的棋局,彻底赢了。

心底的算计沉沉敛去,肖战抬眼,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刚睡醒的绵软与茫然,轻声询问:“林姨……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明明……已经走了的。”

林姨听着这话,心里又心疼又无奈:“肖先生,您怎么偏偏要想着离开啊?”

“您本来身子就弱,刚来庄园的时候大病一场,好不容易调养得好些了,这次又硬生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多遭罪啊。”

她顿了顿,想起昨夜王一博失控暴怒,语气愈发恳切:“昨天您触发机关出事,先生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整座庄园的气压都低得吓人。是我们这些下人没看好您,没能及时拦住您。”

“东南角那片地方,是整座庄园最凶险的禁地,机关致命,寻常人碰一下都性命难保。先生昨夜整整守了您一夜,半步都没离开卧室,天快亮确认您体征平稳,彻底脱离危险,才不放心地去了公司。”

一字一句,尽数落在肖战耳中,他垂着眼帘,露出一片温顺愧疚的模样,嗓音轻轻带着浓重的自责:“是我不好……又给先生添麻烦了。”

“我只是不想留在这里,因为我的存在,让先生和苏少爷生出这么多误会和隔阂。我只想安安静静走掉,不拖累任何人,可到头来,还是闯了祸,还是给先生添了负担。”

他微微低头,林姨看着他这副满心自责的模样,哪里还舍得再说半句重话,连忙将温热的药碗递到他手边:“好孩子,别多想了,先把药喝了暖暖身子。”

“先生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反复交代,中午十二点一定会准时回来,还笃定您这个时辰定然会醒,让我准时过来给您喂药。”

肖战指尖轻轻搭在瓷碗边缘,他心底通透如镜,王一博素来言出必行,从无虚言。

果然,他刚捧着药碗小口喝了没两口,卧室房门便被人准时推开。

王一博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褪去了昨夜的暴怒慌乱,眼眸牢牢锁在床中人身上,目光深邃难辨,藏着翻涌的复杂情绪。

“醒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可这清冷的声线落在肖战耳中,却让他浑身下意识轻轻一颤,肩头不自觉绷紧,一副被Alpha气场震慑,惶恐不安的模样。

房间瞬间陷入安静,王一博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底一整晚的疑问:“为什么要离开?”

顶级Alpha的质问直白强势,气场铺天盖地。

肖战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Omega,在绝对强势的Alpha面前,本就弱势渺小,根本无从闪躲。

他声音哽咽细碎,满是小心翼翼的卑微:“先生,对不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留在庄园,因为我,让您和苏少爷产生争执,生出误会。他是您的未婚妻,名正言顺,我不该夹在中间,打乱你们的相处。”

“我只想悄悄离开,安安静静消失,不给您添任何麻烦,我真的不知道东南角布满机关,更没想过会触发警报,弄伤自己,最后还是拖累了您,又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沾湿了下颌,也彻底揉碎了一身倔强。

那副无辜,满心愧疚的小白花模样,狠狠烙印在王一博心底,挥之不去。

王一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脚踝处厚厚缠绕的纱布,心口那点残留的戾气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心疼与无奈。

他瞬间彻底通透,所有的根源都是苏淮悦。

定然是昨日苏淮悦上门寻衅刁难,把这个胆小温顺的Omega吓得惶恐不安,才逼得他不惜铤而走险,执意逃离。

他垂眸看着泪眼婆娑的少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笃定:“肖战,你是我亲自带回来的人,是我留在庄园里的人。”

“有我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苏淮悦只是我的名义未婚妻,婚约只是家族权衡的筹码,他管不到我,更管不到留在我身边的你。”

他目光落在少年缠着纱布的纤细脚踝,想起昨夜他满身是伤,昏迷滚烫的模样,语气不自觉放柔,细语道:“一定很疼,对不对?”

在他眼里,肖战只是个需要被呵护,不经风雨的柔弱Omega,怕被怕刁难,因为惶恐不安,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

王一博的话音温柔低沉,彻底击溃了肖战紧绷的心弦,他眼底的泪水落得更凶了,细碎的呜咽声轻轻溢出。

他太清楚了,Alpha永远吃这一套。

眼泪,从来都是驯服强势Alpha最好的兴奋剂。

看着少年落泪的模样,王一博心头一软,放轻语气低声安抚:“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