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胆子也太小了
针尖缓缓刺入纤细的手背,透明的营养液顺着细管一点点输送进肖战的身体。
毒素虽然已经被温锦南彻底清干净,但肖战今夜高热昏迷,信息素紊乱大伤元气,再加上手脚的皮肉贯穿伤,外表看着只是安静沉睡,但是要靠着营养液慢慢兜底滋养,才能稳住身体根基。
温锦南动作娴熟地固定好留置针,仔细调整好输液速度,又确认没有渗血,感染的迹象,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收拾好桌上的医药器具,抬眼看向床边始终寸步不离的王一博,无奈地摇了摇头,叫上他,抬手轻轻带上了卧室的房门。
走廊的灯光偏冷,映得空气都透着几分清冷。
刚走出两步,憋了一肚子疑问的温锦南再也忍不住,积攒在心底的上百个问题一股脑涌了上来。他侧身靠在走廊墙壁上,挑眉看向身侧气场依旧冷沉的男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探究
“我说,你到底从哪捡来这么个顶级Omega?藏得也太深了,我居然半点风声都没听过。”
王一博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眸光沉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喉间溢出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公司门口。”
简简单单四个字,不带多余情绪,却让温锦南愈发诧异。
他和王一博从小一同长大,彼此知根知底,是最懂对方性子的发小。
王一博作为顶尖圈层的顶级Alpha,生性克制凉薄,清心寡欲了二十三年,对身边所有趋之若鹜的Omega向来无动于衷,眼底从未为任何人停留过半分温柔。
哪怕是从小青梅竹马,家世匹配,死死缠着他多年的未婚妻苏淮悦,王一博也始终淡漠疏离,不曾上心半分,更别说亲自带回私人庄园悉心供养。
“捡来的你就直接放进庄园养着?”温锦南愈发不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淮悦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骄纵刁蛮,占有欲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你庄园平白无故住进一个顶级Omega,他能善罢甘休?铁定天天来闹你。”
这话恰好戳中了今夜风波的根源。
王一博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愠怒,缓缓道出前因:“今天已经来过了。”
“就是他过来闹了一场,吓到他了。”
少年红着眼眶,小心翼翼说着“不想给你添麻烦”执意要走的模样,此刻还清晰印在他脑海里。
温锦南瞬间豁然开朗,彻底理清了所有脉络。
难怪好好一个养在庄园里的顶级Omega,会半夜铤而走险闯凶险机关,不惜弄伤自己也要逃出去。
苏淮悦的脾气圈子里人人皆知,仗着婚约身份向来横行无忌。
这样一个无依无靠,身世空白的外来Omega,骤然撞上苏淮悦的刁难,心里惶恐不安,会生出逃离的心思再正常不过。
“那也太胆小了点。”温锦南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不过他也是真有意思。多少人挤破头,费尽心思都想住进你的半山庄园,求一个你的庇护,他倒好,住得好好的,拼了命都要往外跑。”
这座庄园是王一博的私邸,资源顶级,是无数权贵子弟梦寐以求的落脚地。能被王一博亲自安置在此,已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偏偏这个少年满心抗拒,一心逃离。
王一博闻言,依旧沉默,他心底乱糟糟的,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根本没心思闲聊打趣。
温锦南见他满心都是房内的人,也识趣地不再多问。他将剩下的药剂和调理补品交给了佣人,对着王一博摆摆手,语气散漫随意:“药我都留好了,消炎的,调理腺体的,补气血的都够,按时给他用上,好好休养几天就能缓过来。”
“没别的事别随便喊我。”
他笑着挑眉,语气带着独有的风流恣意:“我床上还有美人等着呢,再天天被你随叫随到折腾,我都快成你的私人专属医生了。”
同为顶级Alpha,他和王一博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
王一博克制专一,清冷禁欲,二十三年从未对谁动心,不染风月。而温锦南随性洒脱,风流不羁,游走各色人群,只玩不真心,从不给任何人终身标记,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也是两人最大的不同。
话音落下,温锦南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庄园,偌大的别墅瞬间恢复沉寂,再无半点人声。
王一博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敛去眼底所有繁杂情绪,转身重新踏上楼梯,抬手轻轻推开了卧室门。
一室静谧温柔扑面而来。
肖战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苍白的小脸没半点血色,唇瓣泛着浅浅的淡粉,安静得近乎没有生气。
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还在缓缓滴落,一点点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
王一博甚至忍不住暗自思索,这人是不是太过单纯易碎,不经半分惊吓。
不过是苏淮悦几句刁难,一场争执,明明从头到尾他都护着他,半点委屈都没让他受,可他还是吓得惶惶不安,满心都是拖累自己的愧疚,固执地想要逃离。
甚至为了离开,硬生生闯入了满是杀机的机关,把自己折腾得满身伤痕,昏迷高热,落得这般凄惨狼狈的下场。
愚蠢,又让人满心心疼。
王一博缓步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软椅坐下,身形挺拔,静静守在床侧。
整整一夜,王一博没有离开卧室半步。
他时刻盯着输液的进度,药液见底便及时更换,生怕空气进入管道伤了肖战。时不时伸手探向少年的额头,确认体温是否回落稳定,查看伤口敷料有没有渗血松动。
紊乱的白茶信息素在夜里渐渐趋于温顺平和,浅浅萦绕在空气里,清甜柔软,一点点安抚着王一博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
他都觉得他变了。
从前的他,作息规律,冷静自持,可今夜,看着床上安稳沉睡,可仿佛仍有不安的少年,他心甘情愿耗掉一整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