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琑儿是我的孩子
第十七章：琑儿是我的孩子
琑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又沉沉睡去。
王一博伸手帮他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他没有回客厅的沙发。
而是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肖战的声音："门没锁。"
王一博推开门。
肖战靠在床头，还没睡，看到他进来，目光闪烁了一下。
王一博走到床边，坐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肖战，"王一博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肖战的手指在被子里攥紧了。
"……哪句话？"
"你说，如果五年前那个人是你。"
肖战沉默了。
王一博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回答，便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藏在被子里的手。
"如果是的话，"王一博说，"你不用怕。"
肖战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会觉得你骗了我，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场意外，更不会觉得你该走。"王一博说，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清楚了的事，"我只会觉得，原来命运早就把我们放在一起了，只是现在才让我知道。"
肖战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别开脸，不想让王一博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王一博的手伸过来，轻轻把他的脸转回来。
"别哭。"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哑，"你哭的话，我也会想哭。"
肖战吸了吸鼻子，骂了一声："幼稚。"
"嗯，我幼稚。"王一博说，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那能告诉我吗？五年前那个人，是不是你？"
肖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确定。
王一博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盯着肖战的脸，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肖战的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落在那颗和琑儿如出一辙的小痣上。
五年前那个晚上，他什么都没看清。
但那个Omega的信息素——柠檬味的，酸涩中带着一丝甜——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为什么……"王一博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肖战的声音也很低，"我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而且……我以为琑儿已经死了。"
王一博的手一颤。
"什么？"
肖战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五年前，我怀孕了。我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我想过打掉，但舍不得。孩子出生的时候，医生说……"他顿了一下，喉咙发紧，"医生说孩子没活下来。"
王一博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是琑儿活下来了。"肖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琑儿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王一博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力把肖战拉进了怀里，抱得紧得像是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肖战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清楚地听到Alpha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是在擂鼓。
"对不起，"王一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
肖战摇了摇头，在他怀里闷声说："你也不知道。"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了一格。
最后是肖战先退开了一步。
他看着王一博，笑了一下，眼睛还红红的，但笑容是真心的。
"所以，琑儿真的是我的孩子？"
王一博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嗯。你的。"
肖战闭上了眼睛。
五年的酸楚、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如果他还活着"——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
他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很安静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发不出声音的哭。
王一博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小孩一样。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卧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琑儿翻身的声音。
这个小小的家，在这个夜晚，悄悄地拼全了最后一块拼图。
... ...
肖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只记得自己哭了一会儿，然后王一博一直抱着他，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后来他的眼泪流干了，困意涌上来，意识就慢慢地模糊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王一博不在身边，但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还残留着雪松味的信息素。
肖战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张便签纸：
「水是温的，记得喝。我去送琑儿上幼儿园，很快回来。早餐在锅里。」
字迹和上次一样，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肖战端着那杯水喝了一口，确实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他拿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
昨晚的事像是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他说了，王一博知道了，他们抱在一起，他哭了，然后……
然后就没了。
两个人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商量怎么办，没有讨论接下来该怎么面对琑儿。
好像只需要知道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肖战喝完水，换好衣服走到厨房。灶台上的砂锅里温着粥，旁边还有一碟小菜和一盘煎饺。
他坐下来，慢慢地吃完了早餐。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瓷砖上，明晃晃的。
肖战看着那片阳光，忽然觉得，这个早晨和以往任何一个早晨都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而是因为，他心里那个藏了五年的洞，好像终于被填上了。
... ...
上午十点左右，王一博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肖战坐在客厅里，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肖战先开口了：“琑儿送去了？”
“嗯。”王一博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来，“他说今天要跟小朋友分享他的小饼干，让我给他带了。”
肖战笑了一下：“他还挺大方。”
“嗯，随你。”
肖战愣了一下：“随我？”
王一博转头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你也是什么都愿意给琑儿。好吃的、好玩的、你的时间、你的耐心——都给他。”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那是我儿子，我当然愿意给。”
“他真的是你儿子。”王一博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安静了。
肖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从昨晚开始就知道了。但再次听到王一博这样确认，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一阵汹涌的潮水涌上来，把嗓子眼堵得严严实实的。
“你怎么确定的？”他问，声音有些哑。
“琑儿出生的时候，我做过亲子鉴定。他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杨洱的。”王一博说，“昨晚你说完那些之后，我就让人去做了一份新的——你的头发和琑儿的样本。”
肖战抬起头看他：“什么时候？”
“早上，送琑儿之前。”王一博顿了一下，“结果还要等两天，但基本上不会有意外了。”
肖战深吸一口气：“那万一……”
“没有万一。”王一博打断他，“五年前那个人是你，琑儿是你的孩子——这两件事加在一起，不会有别的答案了。”
肖战看着他笃定的表情，忽然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一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肖战，”他说，“琑儿是你的孩子。这件事他比我早知道。”
肖战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第一次见我就叫我‘妈咪’。”
“所以他比我聪明。”王一博面不改色地说。
肖战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刚才那股酸涩的情绪散了不少。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手还握着，谁都没松开。
“那我们……”肖战先打破了沉默，“要告诉琑儿吗？”
王一博想了一下：“告诉他吧。他应该知道。”
肖战点了点头：“那等他放学回来再说。”
“嗯。”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肖战想到一个问题：“杨洱——她知道琑儿不是她的孩子？”
王一博的表情沉了一下：“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琑儿是怎么到她手上的，我还在查。但她肯定不是琑儿的亲生母亲。”
肖战的心揪了一下。
“那琑儿的亲生母亲……”他轻声说，“就是我？”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很深很深。
“是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从头到尾，都是你。”
肖战低下了头，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那些日夜——五年前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一个人去医院检查，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进产房。孩子出生的时候，他只听医生说了一句“孩子没保住”，然后就被麻醉了。
他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
他以为他的孩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