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让了
王一博被肖战从身后轻轻揽着，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肖战的脸上，开口问：“城北那个项目，是什么？为什么要让出去？”
肖战微微一怔。他看着王一博那双疑惑的大眼睛，清澈见底，是真的不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理解错了——他以为王一博想让江晨拿到这个项目才主动退出的，可看王一博现在的反应，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江晨在利用王一博套消息。
肖战没有犹豫，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李闯，城北开发区那个项目，明天下午开标，准备一下。”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肖总，那个项目……不是让给江晨了吗？”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王一博，王一博正仰着头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不解和好奇，还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肖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让了。”
挂了电话，肖战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多解释。他从茶几上拿起那盒新款乐高，递到王一博面前：“喜不喜欢？”
王一博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这款我找了好久了！”
“楼上还有很多。”肖战说，语气淡淡的，“都是托林威买的。我不太懂这些，之前自己买过一回，买成小颗粒的了，拼的手指头疼。”
王一博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这还能买错，笨死了。”
肖战笑了笑，伸手牵住王一博：“走，上楼看看。”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王一博径直走了进去。
目光扫过满屋的乐高盒子，他回头看肖战：“买这么多都堆在这儿，也不送给我？”
肖战站在门口，语气淡淡的：“送啊，之前每周都送。”
王一博一愣，像是没料到这个答案。他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注意到墙角几盒乐高歪歪扭扭地摞在那儿，包装脏兮兮的，边角皱得不成样子，封口都裂开了，“这几盒怎么破成这样？”
肖战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变，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不是你扔的吗？”
王一博愣住了：“什么？”
“在你家门口垃圾桶里捡回来的”，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目光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困惑：“我以为你不喜欢，后面就没再送了。”
王一博攥着那个破损的盒子，指节微微泛白：“我没有。”
肖战的眼神亮了一瞬，像是有盏灯被点亮了。他安静了两秒，开口时语气轻了几分：“那……你喜欢吗？”
王一博把那盒破破烂烂的乐高抱进怀里，下巴搁在盒沿上，声音闷闷的，却很笃定：“当然喜欢！”
肖战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的紧张终于化开，像是长舒了一口气，声音也跟着松快下来：“那这一屋子，都送给你。”
王一博把那盒破了的乐高往怀里搂了搂，下巴微微扬起：“当然是我的了，你还敢给别人？”
肖战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连忙摆手，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不敢不敢。”
王一博这才满意，把那盒破的放回墙角，转身从桌上拿起另一盒，朝肖战扬了扬：“拼这个吧。”
肖战看了一眼——微观城市系列，王一博念叨过好多次的那款。
“好。”
王一博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指腹轻轻摩挲过封面的图案。上辈子江晨就是把这盒从他手里抽走的，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它扔掉。
两人在桌边坐下来。王一博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说明书往桌上一铺，零件袋子一撕，哗啦一声，五颜六色的小块铺了大半个桌面。他低头扫了一眼，手指已经精准地捏起了底座的几块大板，咔咔两下就拼出了轮廓，动作又快又利落。
肖战坐在对面，伸手拿起一块零件，对着图纸翻了半天，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往上卡，结果方向不对，按了两下都没进去。
王一博伸手把那块接过来，翻了个面，对准卡槽一按，严丝合缝。他头也没抬：“这面朝上。”
“哦。”肖战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又拿起下一块，这回先看了看方向，才小心翼翼地按上去。
两个人拼了很久，桌面上才慢慢有了点城市的轮廓——几条街道刚铺出来，路灯和树还没插上去，离成品还差得远。王一博揉了揉手腕，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肖战低着头，正在笨手笨脚地拼一座小房子，窗户的方向又搞反了，底座也卡得歪歪扭扭的，他本人还浑然不觉，认真地按着那块歪掉的窗户往里怼。
王一博看着他那副专注又笨拙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人谈几个亿的项目时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几块塑料颗粒，倒是认真得跟研究什么精密仪器似的。
他敲了敲桌面：“哎。”
肖战抬起头：“嗯？”
王一博指了指他手里的窗户：“反了。”
肖战低头翻了翻那块窗户，愣是没看出来。王一博叹了口气，伸手帮他转了个方向，顺手把底座歪掉的地方也按平了。递回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到一起，同时顿了一下。
肖战的手指微微收拢，轻轻握住王一博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王一博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那么停在那里，谁都没动。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呼吸都变得又轻又浅。肖战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笼在两个人之间。
王一博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肖战的唇上，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他没有躲，也没有退。
肖战察觉到了这份默许，身体微微前倾，两个人的距离一点一点缩短——
手机响了。
那一声突兀的铃声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刚刚拢起来的暧昧泼得干干净净。肖战的动作顿住了，目光下意识扫过屏幕，三个大字明晃晃地亮着——晨哥哥。
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低下头重新拿起一块零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一博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挂了电话。安静了不到三秒，铃声又响了，他长按联系人，滑到底部删除，又点开微信拉黑，最后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王一博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肖战低着头，一言不发，手里的积木拆了又拼，拼了又拆，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拿的是什么。
王一博绕过桌子走到肖战身边。他弯下腰，手臂轻轻环住肖战的脖子，贴着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了？吃醋了？”
肖战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吃醋了，你从来没叫过我……”
“战哥哥～”王一博打断他，声音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哄，“别为了他不高兴，不值当。”
肖战的手忽然动了。他抓住王一博的胳膊，轻轻一拽，王一博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肖战扶着他的腰，低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认真和小心翼翼的贪心：“再叫一声。”
王一博被这个姿势弄得脸腾地热起来，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肖战的手臂圈着他没松。他别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不叫了，太难为情了。”
肖战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委屈，一点期待，像是在说“你不叫我就不放你走”。
王一博低头对上他那副表情，心里好一阵憋屈。心想——两辈子加起来我都没亲过江晨，倒是你，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还委屈上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叹了口气，别别扭扭地又补了一声：“……战哥哥。”
肖战的嘴角终于弯了，手臂却没有松开。
王一博索性破罐子破摔，环着他的脖子不看他，声音闷闷的：“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出来的急，我爸还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估计在家生闷气呢。”
肖战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声音轻快了几分：“好，你的车先放这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那我明天怎么来找你？”
“我去接你。”肖战的声音低低的，目光稳稳落在王一博脸上，“以后你都不用开车了，你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
——
与此同时，城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里，江晨握着手机，屏幕上映着几通未接的通话记录，最后那通“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盯着屏幕愣了片刻，拇指又点开微信发了条消息，红色感叹号随即弹出来，下面一行小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
他指尖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服务员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从旁边递过来：“江先生，您看这单……”
江晨攥着手机，脸色沉了又沉，头也没抬：“没看我正打电话呢？这店是王一博的你知道吧？我跟他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你去打听打听，这半年我在这儿吃饭什么时候掏过钱？”
服务员没动，语气依然客气：“江先生，这是董事长亲自交代的，您打给谁都没用，这单必须结。”
江晨猛地抬起头，盯着服务员，语气压低了却带着戾气：“你说谁交代的？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过去，明天你就卷铺盖走人？”
服务员还是那副表情，不卑不亢：“谁交代的我们都得照办，您这单两万三千八，您怎么支付？”
门口几个客户正回头往大堂里张望，江晨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硬挤出一个笑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走。
他咬着牙：“……刷卡。”
“嘀”的一声，刷完了。
他刚要抽回卡，服务员又开口了：“江先生，还有您之前挂账的六笔消费，董事长也交代了，需要一次结清，一共十二万八千。”
江晨胸腔里涌上一股火，他猛地抬手一扫，前台的花瓶被他带倒，哐当一声歪倒在台面上，里面的水流了一桌。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不说，现在让我全补？！”
服务员退了一步，神色还算镇定：“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江晨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客人开始往这边张望。
大堂经理闻声赶过来，扫了一眼被碰倒的花瓶，礼貌开口：“先生，损毁酒店物品需要照价赔偿，这个花瓶价值五千元，您看……”
江晨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多的目光，咬着牙说：“一起刷。”
机器“嘀”了一声，刷卡成功。
他拿回卡，转身大步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花坛，然后掏出手机翻出王雪柔的号码，拨了过去。
“你哥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