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真相是什么
第十五章：真相是什么？
"你不生气？"王一博问。
"生气什么？"
"我骗了你。"
肖战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生气。就是……有点意外。"
他说的是实话。
如果是一周前，他可能会生气。两个人刚认识就说谎，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这一周里他看到了太多——看到了王一博凌晨两点因为他的发情期而声音发颤，看到了王一博早起给他熬粥留便签，看到了王一博坐在小板凳上给琑儿喂饭。
这些比"公司老板"的身份更真实。
那些东西骗不了人。
"那你是接受我骗你了？"王一博问。
肖战转过头看他："那你是来跟我认错的？"
王一博沉默了两秒。
"……算是。"
"那我接受你的道歉。"
车里安静了一下，然后琑儿从后座探过小脑袋，好奇地问："爸爸犯什么错了？"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王一博说。
琑儿撇了撇嘴，又问肖战："爹地，你原谅爸爸了吗？"
肖战回头看了琑儿一眼，笑着说："原谅了。"
琑儿立刻欢呼起来："太好啦！爸爸不是坏人了！"
王一博从后视镜里瞪了琑儿一眼："我一直都不是坏人。"
"可是你以前都不给琑儿讲故事！"
"那现在呢？"
琑儿想了一下："现在你有爹地了，你变好了！"
王一博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肖战一眼。
肖战正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但嘴角是弯着的。
车子拐进了超市的停车场。
王一博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忽然伸手握了一下肖战放在膝盖上的手。
很轻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一样。
肖战转过头看他。
"谢谢。"王一博说，声音很轻。
肖战没有问他谢什么。
他只是反手握了一下王一博的手指，然后松开了。
"走吧，"他打开车门，"去买菜。"
琑儿已经从后座蹦了下来，拉着肖战的手往超市入口跑。
王一博锁好车，跟在后面。
看着前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琑儿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幼儿园的事情，肖战低着头认真听他讲，时不时"嗯"一声，然后笑着帮琑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超市门口的灯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一博快走两步，跟上去，走在了肖战的另一侧。
三个人并排走，琑儿在中间，一手牵一个。
王一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小手，又看了看另一侧肖战的侧脸。
忽然觉得。
被人原谅的感觉，挺好的。
有家的感觉，也挺好的。
……
从超市回家的路上，肖战一路都在想同一件事。
王一博是BVUX的老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是肖战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意味着他那句"我一个月也就三四千"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意味着他在这个城市里拥有的东西，可能比肖战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让肖战在意的不是这些。
让他在意的是，王一博明明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不解释——毕竟他们是闪婚，毕竟他们认识不到一周，毕竟他完全可以继续瞒下去——但他选择了主动告诉他。
在车上，主动开口，主动认错。
这反而让肖战说不出责备的话。
"爹地，这个是什么？"琑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肖战低头一看，琑儿正指着购物车里一包花花绿绿的东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是薯片，"肖战说，"小孩子不能多吃。"
"琑儿就吃一片！"琑儿立刻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发誓。
肖战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转头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正推着购物车，目光落在货架上的调料区，好像在比较两瓶生抽的牌子。但他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爸爸，琑儿想吃一片薯片！"琑儿立刻调转目标，开始对王一博发动攻势。
王一博头都没回："你爹地说不行就不行。"
琑儿瘪了瘪嘴，但很快又想到新办法："那琑儿乖乖的，晚上自己睡觉，可不可以吃一片？"
肖战有些意外地看了琑儿一眼。
昨天晚上琑儿非要他哄才肯睡，今天居然说"自己睡觉"？
"真的？"肖战蹲下来，平视着琑儿。
琑儿用力点头："真的！琑儿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睡了！"
肖战看了看琑儿，又看了看还在认真比生抽的王一博，忽然明白了什么。
王一博昨天晚上跟琑儿说过什么。
他站起来，从购物车里拿起那包薯片放进琑儿怀里："好，那就奖励一片。"
琑儿抱着薯片，开心得原地蹦了两下。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王一博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肖战想帮忙，被他拦在厨房门口："你陪琑儿玩吧，今天我来。"
肖战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客厅里，琑儿已经把薯片撕开了，正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捏出一片，举到嘴边咬了一口，发出"咔嚓"的脆响。小家伙眼睛亮了起来，又咬了一口，然后又咬了一口。
肖战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爹地，"琑儿忽然放下薯片，认真地看向他，"琑儿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琑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琑儿……真的是爹地的孩子吗？"
肖战愣住了。
他没想到琑儿会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他轻声说。
琑儿低头玩着手指，声音小小的："因为琑儿以前没有妈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妈咪，只有琑儿没有。琑儿问爸爸，爸爸不说话。后来奶奶说，琑儿的妈咪去了很远的地方。"
肖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琑儿抬起头看着他，大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符的认真："可是爹地来了。爹地跟琑儿一样，有一样的痣，有一样的味道。所以琑儿觉得，爹地就是琑儿的妈咪。"
肖战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琑儿的亲生母亲是谁？他问过王一博吗？王一博回答过吗？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夜晚，那个被黑布蒙着眼睛、看不见脸的男人。想起了事后床头柜上那张五十万的支票。想起了他发现自己怀孕时的慌乱和恐惧。想起了那个孩子出生后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这个世界就离开了他。
如果他的孩子还活着，应该就是琑儿这么大。
但琑儿是王一博的孩子。王一博有一个前妻。琑儿叫杨洱"奶奶"——那个杨洱，应该就是琑儿的亲生母亲。
这些念头在肖战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把琑儿揽进怀里。
"琑儿，"他的声音有些哑，"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对你好。"
琑儿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说："爹地不要哭，琑儿不问了。"
肖战这才发现自己眼眶有些热。
他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爹地没哭，是眼睛不舒服。"
琑儿从他怀里退出来，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伸出小手，笨拙地帮他擦了擦眼角："那琑儿帮你呼呼。"
小家伙凑过来，对着肖战的眼睛轻轻吹了两口气，奶声奶气地说："呼——呼——不痛不痛——"
肖战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一把将琑儿重新抱进怀里，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厨房里，切菜的声音停了一瞬。
王一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菜刀，目光透过厨房的门，落在客厅里拥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他没有出声。
只是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
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
吃饭的时候，琑儿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活泼，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在幼儿园里的见闻。
"……然后小花说她的爸爸是超人，琑儿说琑儿的爸爸也会飞！"
王一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会飞了？"
琑儿理直气壮："你把我举高高的时候，我就飞起来了！"
肖战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给琑儿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长高了才能飞得更高。"
琑儿啃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琑儿要长得和爹地一样高！"
"为什么要和爹地一样高？"
"因为琑儿要保护爹地！"琑儿认真地说，"琑儿长大了，谁欺负爹地，琑儿就打他！"
肖战端着碗，看着琑儿那张因为啃排骨而沾满油光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暖。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把眼眶里那点热意逼了回去。
……
吃完饭，肖战洗碗的时候，王一博站在旁边擦桌子。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空间里并不让人觉得尴尬。水流声、碗碟碰撞声、琑儿在客厅里哼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日常的画面。
肖战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关了水龙头，转身发现王一博正靠在灶台边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