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跳还是很快
第十三章 ：心跳还是很快
这个人，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王一博。”肖战喊了一声。
“嗯？”
“谢谢。”
王一博把围裙解开挂好，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一家人，”他说，低头看着肖战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不用说谢。”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王一博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琑儿，过来，爸爸带你下楼玩。”
“好哦好哦！”
“去吧。”
肖战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里琑儿欢呼的声音，然后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
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这不对。
他对自己说。
他们才认识几天，结婚是冲动，同居是意外，昨晚的事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不应该是真的。
可是——
可是琑儿说“琑儿有家了”的时候，他是真的想哭。
可是王一博说“谢谢”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值得。
可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王一博怀里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有想逃。
肖战站起来，把厨房最后收拾了一遍，然后关了灯，走进卧室。
床单已经换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可能是他洗澡的时候王一博换的。床单是浅蓝色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和两个人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肖战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的瞬间，他闻到了枕头上残留的雪松味。
是王一博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心跳还是很快。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想“这不对”。
他想了。
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
楼下的小花园里。
琑儿蹲在花坛边上看蚂蚁搬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小兔子书包背在身后，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他脑袋后面一晃一晃的。
王一博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和助理的聊天记录。
助理：「王总，今天上午的会议已经推迟到下午了。」
助理：「杨洱女士那边打电话来问，说想约您吃饭，您看？」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打了几个字：「不约。以后她的电话不用转给我。」
助理：「好的收到。」
王一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蓝天上慢慢移动的云。
昨晚的事还在他脑子里转。
不是那些亲密的片段——虽然那些片段确实让人很难不想。
而是肖战抓住他衣角说的那句“别走”。
声音很轻，但抓得很紧。
王一博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个画面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劣质Omega，发情期的时候抑制剂失效，身边只有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Alpha。
他没有说“帮我”，也没有说“给我”，他说的是——
“别走。”
王一博睁开眼睛，看着花坛边蹲着的琑儿，小家伙正拿一根小树枝逗蚂蚁，开心得咯咯笑。
他想，他大概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需要一个Alpha”。
是“我需要你”。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琑儿身边，蹲下来。
“琑儿。”
“嗯？”
“你觉得爹地好吗？”
琑儿抬起头，用一种“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的眼神看着他：“当然好啦！爹地是全世界最好的爹地！”
“那我们把爹地留下来，好不好？”
琑儿歪着脑袋：“爹地不是已经在我们家了吗？”
王一博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琑儿的头发：“对，爹地已经在我们家了。”
他站起来，把手插进裤袋里，看向六楼那个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但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在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
这种感觉，对王一博来说，是全新的。
他活到二十六岁，经历过商业战场的腥风血雨，见识过人心的复杂叵测，以为自己早就对这个世界没什么特别的期待了。
但此刻，站在这个老小区的花园里，看着三岁半的儿子逗蚂蚁，想着六楼那个正在睡觉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爸爸，”琑儿忽然喊了一声，“你笑什么？”
王一博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在笑吗？
好像是。
“没什么，”王一博说，“走吧，上楼。”
“可是琑儿还想看蚂蚁——”
“你爹地一个人在家，万一醒了找不到我们会害怕。”
琑儿立刻扔掉了小树枝，站起来拍拍手：“那快走快走！”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就往楼里跑，跑到单元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王一博，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爸爸，琑儿以后会对你好的。”
王一博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琑儿仰着小脸，阳光落在他脸上，那颗和肖战一模一样的小痣在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显得格外明显。
“因为你对爹地好，也对琑儿好，”琑儿说，“所以琑儿要对你好。”
王一博看着自家儿子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蹲下来，把琑儿抱起来。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琑儿搂着他的脖子，想了一下：“没有人教琑儿。琑儿自己想的。”
王一博把脸埋在琑儿的小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声：“嗯。”
琑儿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要哭，琑儿会一直对你好的。”
“没哭。”
“有！你眼睛红了！”
“那是风吹的。”
“今天没有风！”
“……”
王一博抱着琑儿上楼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忽然不想走太快。
他想让这一刻停留得久一点。
再久一点。
六楼到了。
王一博轻轻打开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那束已经换了水的雏菊上。
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肖战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睫毛微微颤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呼吸均匀而绵长，像只安安静静晒太阳的猫。
王一博看了几秒，轻轻把门带上。
琑儿已经自己脱了鞋，爬上沙发，抱着毛绒兔子，眼睛一眨一眨的，也开始犯困了。
王一博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把琑儿的小脑袋挪到自己腿上。
琑儿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琑儿轻软的呼吸声。
王一博低头看着琑儿，又抬头看了看卧室那扇虚掩的门。
六楼。两室一厅。不大的房子，不太新的家具，但阳光很好，雏菊很新鲜，粥很暖，人心很近。
他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收回去的笑。
……
肖战是被厨房里的声响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卧室里的光线昏暗，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点暖黄色的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时语发来的：
「肖儿，今天怎么样？你那Alpha没欺负你吧？」
「看到回我消息。」
「你别告诉我你们俩正腻歪着没空看手机！」
肖战看着最后那条消息，笑了一下，回了一句：「刚睡醒。没有欺负。」
发完放下手机，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出卧室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场景，他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王一博在给琑儿喂饭。
S级Alpha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面条，正用筷子挑起来一小撮，吹了吹，递到琑儿嘴边。琑儿坐在沙发上，面前垫着一张纸巾当围兜，张大嘴巴"啊——"地接住面条，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爸爸，还要。"
王一博又挑了一筷子，吹凉了喂过去。
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肖战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想起琑儿之前说过的那句话——"爸爸以前不会讲故事，他说他讲的故事会把琑儿吓哭。"
原来一个不会讲故事的Alpha，是会喂饭的。
而且看起来，喂得很好。
"爹地！"琑儿先看到了他，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你醒啦！爸爸做的面条好好吃！"
肖战蹲下来，把琑儿抱起来，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面。
西红柿鸡蛋面，卖相不错，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你做的？"肖战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已经站了起来，把筷子放下，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淡淡的："嗯。你睡了太久，怕你饿。"
肖战低头看了看琑儿嘴角的番茄酱，又看了看王一博那双因为端碗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抱着琑儿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