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反对有效
沈氏总部,顶层会议室。
椭圆长桌,一圈人,空气冷得像开了整夜空调。
季度董事会,例行议程走了大半,直到“海外资产重组方案”被投屏上去。
首席财务官刚讲到第三页,沈灼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部分,简单过。”他语气很淡,“方案已经定稿,今天只是通报。”
话音落下,对面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我反对。”
裴砚坐在沈灼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连姿势都没换。
全场一静。
沈灼侧过脸看他,眼神很冷:“理由。”
“估值模型过于乐观,风险对冲不足,退出机制形同虚设。”裴砚一条条说出来,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按这个方案走,六个月后,亏损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
财务总监忍不住开口:“裴先生,这是经过三轮测算的——”
“测算的前提假设有问题。”裴砚打断他,“你把当地政策变动、汇率波动、以及对方公司的隐性债务,全部按最优情况预设。这不是测算,是祈祷。”
有人低笑了一声,很快噤声。
沈灼盯着他,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
“所以你的建议是?”
“否决现有方案,重做尽调,引入第三方审计。”裴砚把钢笔放下,“在我满意之前,不动用沈氏一分钱。”
这句话,等于当众扇了他一个耳光。
——沈灼亲自拍板的项目,被他一句话判了死刑。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沈灼忽然笑了,笑意很浅,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裴砚。”他叫了他的全名,“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谁给的。”
“没忘。”裴砚抬眼看他,“所以我在替你止损。等你哪天感谢我的时候,再算账也不迟。”
空气像被点燃。
几个老董事交换眼神,没人敢插话。
沈灼缓缓靠回椅背,喉结轻微动了一下。
只有离他很近的人才看得到——他颈侧的青筋,绷得很紧。
不是愤怒。
是更接近某种本能的东西,正在往上涌。
信息素的味道,一点点渗出来。
很淡,但足够让在场几个 Omega 员工脸色发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椅子。
——Alpha 易感期的前兆。
裴砚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灼,像在观察一份报表。
沈灼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 Beta,真的完全不受影响。
不是忍耐,不是硬撑,是纯粹的不在乎。
那种感觉,比信息素被挡回去还要让人烦躁。
“会议暂停二十分钟。”沈灼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财务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迅速离场。
门关上的前一秒,裴砚也起身。
“你去哪儿。”沈灼没回头。
“洗手间。”裴砚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放心,不会跑。”
门轻轻合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灼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方案,也不是亏损概率——
是裴砚坐在那里,冷静地说:
“在我满意之前,不动用沈氏一分钱。”
他忽然很想抽烟。
—
门外走廊,裴砚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
助理匆匆走过来,压低声音:“老板,要不要先撤?他现在状态不对,再刺激下去,容易出事。”
裴砚收起手机,笑了笑。
“不出事,怎么看清底线。”
他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
“通知下面,方案照我说的做。”他轻声,“他同意,要推进;他不同意——”
裴砚顿了顿,眼底闪过一点极淡的光。
“也要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