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临场换稿

南城国际会议中心，三层主会场。

今天这场，是沈氏重组之后的第一场公开发布会。

媒体来得比预期多一倍，镜头一排排架好，直播信号已经切出去。所有人都在等同一个答案——

沈灼会不会让裴砚上台。

后台休息室里，空气压得很低。

沈灼站在镜前，整理领口，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流程：“……介绍战略投资方的时候，请您和裴总一起登台，然后由他简单致辞——”

“不用。”沈灼打断。

助理一愣：“啊？”

“致辞环节取消。”沈灼语气很平，“只介绍，不发言。”

助理还想说什么，门被敲了两下。

裴砚推门进来，西装笔挺，神情一如既往的淡。

“沈总。”他笑了一下，“彩排时间到了。”

沈灼转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接话。

裴砚像是没察觉，走到桌边拿起流程单，扫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致辞取消了？”

“临时调整。”沈灼说。

“理解。”裴砚把单子放下，语气轻描淡写，“毕竟，让 Beta 在 Alpha 的主场多说话，总归有点不安全。”

沈灼盯着他，没笑。

—

半小时后，发布会正式开始。

台下闪光灯不断，沈灼站在讲台中央，气场稳得不像刚经历一轮动荡的掌权人。他条理清晰地介绍重组方案、业务调整、未来规划，全程滴水不漏。

讲到一半，他顿了顿，侧身示意：

“接下来，请允许我介绍本次战略投资方代表——砚盛资本，裴砚先生。”

掌声响起。

裴砚微笑着上台，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画面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和谐。

“裴先生，要不要说几句？”沈灼把话筒往他那边轻轻一推，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是一个很客套的邀请，也是一个很清楚的边界——

你可以在这里露个面，但别想抢戏。

裴砚接过话筒。

他没看沈灼，也没看提词器，只安静地站了两秒，然后开口：

“谢谢沈总。其实在来之前，我准备了一份致辞，讲的是资本与信任、合作与共赢。”

台下一片安静。

裴砚笑了笑，目光扫过镜头，又落回沈灼脸上。

“但刚才在后台，我听说这部分取消了。”

沈灼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有指节在台面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我临时改了个版本。”

裴砚语调依旧平稳，像在念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公告：

“沈氏的重组，是一次必要的自我修正。而砚盛资本的角色，不是救世主，而是监督者。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会确保每一个决策，不仅有利于沈氏，也经得起市场的审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哪怕，这意味着要和沈总——意见相左。”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死寂，随后是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沈灼仍站在原地，半边侧脸被灯光打得很冷。

他没看裴砚，只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话筒拿了回来。

“裴先生一向坦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压下全场，“有监督，才有进步。也请大家期待——沈氏接下来的表现。”

掌声再一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也更复杂。

—

发布会结束，后台一片混乱。

沈灼一进休息室，直接把领带扯松。

裴砚随后进来，关上门。

“临时改稿，是不是有点不礼貌？”沈灼没回头。

“比起临时取消我的发言，”裴砚靠在门边，“我觉得还算克制。”

沈灼转身看他。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空气却像被点燃。

“你是在警告我。”沈灼说。

“是在提醒你。”裴砚纠正，“舞台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沈灼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一点温度都没有。

“行。”他说，“那我们就看看，这台戏，最后是谁谢幕。”

裴砚点头：“随时奉陪。”

—

当晚，#沈氏发布会 临场换稿# 冲上热搜。

评论两极分化——

有人说裴砚大胆，有人说他不自量力。

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一个细节：

全程，沈灼没有一次，真正挡住裴砚的话。

不是不能。

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