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睡你的
第十二章:你睡你的
肖战再次僵住。
王一博倒是淡定得很,走过去开了门。
琑儿穿着小恐龙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怀里抱着毛绒兔子,仰着小脸看着王一博,一脸严肃。
“王一博,你是不是欺负爹地了?”
“叫爸爸。”王一博弯腰把琑儿抱起来,“没有欺负。”
“那爹地为什么在喊?”
“因为他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
王一博看了床上的肖战一眼,嘴角微微上翘:“这个问题,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琑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
王一博挑眉:“你知道什么了?”
“爹地尿床了!”
王一博:“…………”
肖战从枕头里抬起脸,满脸通红:“我没有!!!”
琑儿被王一博抱在怀里,探出小脑袋看了看肖战,认真地说:“爹地,没关系的,琑儿有时候也会尿床的,不丢人!”
肖战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可以出去了”的眼神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忍着笑,抱着琑儿往外走。
琑儿还在说:“爹地不要不好意思!琑儿帮你保密!”
“琑儿!”肖战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崩溃,“我没有尿床!”
王一博关上门,在走廊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琑儿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王一博,你笑什么?爹地尿床很好笑吗?”
王一博笑得更厉害了。
他抱着琑儿走进厨房,把小家伙放到椅子上,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一边准备早餐一边说:“琑儿,你今天最好乖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爹地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
琑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琑儿去给爹地倒杯水!”
小家伙从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跑到饮水机前,踮着脚尖接了一杯水,小心翼翼地端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爹地,琑儿给你倒水了!”
门开了一条缝,肖战探出半个身子,头发还有些乱,但衣服已经穿好了。
他接过水杯,蹲下来,在琑儿额头上亲了一口。
“谢谢琑儿。”
琑儿凑近闻了闻,忽然说了一句让肖战差点呛到的话——
“爹地,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肖战端着水杯的手僵住了。
“柠檬和雪松,”琑儿吸了吸小鼻子,认真地说,“好闻!”
肖战的脸又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解释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别人的信息素。
还好王一博及时出现了。
“琑儿,过来帮忙拿筷子。”王一博从厨房探出头喊了一声。
“来了!”琑儿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哒哒哒跑走了。
肖战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那一大一小两个忙碌的身影,忽然笑了一下。
昨晚的事,他不想去想太多。
以后的事,他也不想去想太多。
至少这一刻,这个早晨,这间不大的厨房里飘出来的牛奶和煎蛋的香气,琑儿踮着脚尖够碗筷的认真模样,王一博系着围裙翻煎蛋的背影——
这些,都是真的。
至于昨晚那句“你是我的了”——
肖战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温温的,正好。
他好像,也不是很介意。
……
早餐上桌的时候,肖战已经收拾好自己从卧室出来了。
他换了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只是脖子上的痕迹遮不太住——领口边缘隐约可见几处淡红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小动物嘬过一样。
王一博端着粥锅从厨房出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些痕迹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琑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一个小小的煎蛋,正拿着勺子努力地舀粥。勺子太大,嘴巴太小,粥顺着嘴角流了一点下来。
肖战赶紧抽了张纸巾帮他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爹地,”琑儿鼓着腮帮子说,“今天的煎蛋是心形的!”
肖战低头一看,盘子里的煎蛋确实被煎成了心形,蛋黄正好在正中间,像一个金黄色的小太阳。
他抬头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正在盛自己的粥,表情平淡,好像煎个心形蛋是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做的?”肖战问。
“嗯。”王一博端着碗坐下来,筷子拿起来又放下,补充了一句,“锅的形状就是心形的。”
肖战看了看那个煎蛋,又看了看王一博。
锅是心形的?
他怎么不太信呢。
但肖战没有追问,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熬得刚好,米粒都开花了,稠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甜味——不是放糖的那种甜,而是米本身的甜味被充分熬煮出来的那种。
“好吃吗?”王一博问。
“还行。”
又是“还行”。
王一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肖战,你的词汇量是不是只有‘还行’两个字?”
肖战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抬眼看他,发现王一博的表情虽然平静,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他忍不住笑了。
“很好吃,”肖战说,这次没有再用“还行”,“粥熬得很好,煎蛋也很……有创意。”
王一博的耳尖微微泛红,低头喝粥,用碗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琑儿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王一博从碗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没什么呀,”琑儿晃着小脚丫,笑嘻嘻地说,“琑儿就是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爹地在,爸爸也在,琑儿有家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小孩子随口说出来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但餐桌忽然安静了。
肖战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他看着琑儿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琑儿说,他有家了。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说他有家了。
那之前呢?之前他没有家吗?
肖战下意识地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他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琑儿,”王一博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一直都有家。”
琑儿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以前的家太大啦,琑儿在里面害怕。现在的家小小的,琑儿不害怕。”
肖战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低下头,假装在喝粥,用碗挡住了自己的表情。
这个小小的、有些老旧的两室一厅,在这个三岁半的孩子眼里,是一个“小小的、不害怕的”家。
而他,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桌子下面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琑儿放在膝盖上的小手。
琑儿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肖战的手指,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缺了一颗牙的笑容。
王一博看着这一幕,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肖战。”
“嗯?”
“谢谢。”
就两个字。
但肖战听懂了。
他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轻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给王一博也夹了一块煎蛋。
“吃吧,一会儿凉了。”
王一博看着碗里那块煎蛋,嘴角弯了一下,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还行。”他说。
肖战瞪了他一眼。
王一博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琑儿又“嘿嘿”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
吃完饭,肖战帮着王一博收拾碗筷。
琑儿在客厅里玩积木,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人也能玩得热火朝天。
厨房里,肖战洗碗,王一博站在旁边擦盘子。水流哗哗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你今天还上班吗?”王一博问。
肖战摇了摇头:“请假了。发情期……公司那边有规定,可以请三天假。”
“嗯。”王一博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柜,“那今天在家休息。”
肖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从早上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昨晚睡了吗?”
王一博擦盘子的动作没有停:“睡了。”
“骗人。”
王一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把盘子放进碗柜,转过身靠着灶台,看着肖战。
“没怎么睡,”他承认了,“你呢?”
肖战摇了摇头。
“那今天补觉。”王一博说,语气不容置疑。
肖战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忽然发现自己的确很困——昨晚折腾了一夜,后来又几乎没怎么睡,现在身体里的热度虽然退了,但疲惫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琑儿呢?”肖战问。
“我带他。”王一博说,“你睡你的。”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Alpha好像和第一印象不太一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觉得王一博很高冷,说话惜字如金,除了那句“咱们结婚吧”之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但现在他发现,这个人会在凌晨两点因为他的发情期而声音发颤,会在一大早起来煎心形的蛋,会在他问“你睡了吗”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说“睡了”然后承认“没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