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解释，王一博表白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小宇睡觉，小宇睡得很安稳，小手攥着被子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肖战看了他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门关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不知道王一博走了没有，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走廊上很安静，听不到脚步声。
他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走廊上空空的，没有人。
他心里突然有点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觉得王一博应该走了，回了公司，或者回了家，反正不会在走廊上站着。
他正要关门的时候，听到安全通道那边有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墙。
他愣了一下，把头探出去，看到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里面好像有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穿着拖鞋就走了过去，推开安全通道的门，看到王一博坐在台阶上，靠着墙，低着头，胳膊搭在膝盖上。
王一博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是肖战，愣了一下，然后从台阶上站起来。
他坐得太久了，腿有点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肖战看着他，说你怎么还没走。
王一博说不想走。
肖战说在这坐着干什么，又没地方坐。
王一博说没事，坐哪都一样。
两个人站在安全通道里，谁都没说话，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安全通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灭了，王一博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白晃晃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白。
肖战说进来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也没等王一博。
他走回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门没关，留了一条缝。
王一博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站了一下，伸手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暖和，比走廊暖和多了。
小宇还睡在床上，裹着小被子，睡得很沉，王一博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看了看小宇，又看了看肖战，不知道该站哪。
肖战也没让他坐，自己坐到床边，把小宇身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王一博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那把椅子是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靠着墙，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吱了一声，他赶紧停住，怕吵到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开口了，他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一博说你去产检的时候，医院那边有记录，李飞查到的。
肖战说那你知道我怀孕了。
王一博说知道。
肖战说知道我住在哪。
王一博说知道。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王一博说怕你跑，你胆子小，我一出现你肯定又跑了，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想让你再跑了。
肖战说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
王一博说等不了了，小宇都一岁了，我再不来他该不认识我了。
肖战听到这句话，没接话，他低头看着小宇，小宇在睡梦中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肖战说你想看看他吗。
王一博说想。
肖战把小宇抱起来，小宇被弄醒了，扭了几下，嘴巴撇了撇要哭。
肖战拍了拍他的背，说宝宝不哭，没事，有人想看看你。
小宇哼哼唧唧了几声，又闭上眼睛睡了，肖战抱着他，转过身，朝向王一博那边。
王一博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看着小宇，看了很久，小宇的脸胖乎乎的，眉毛淡淡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跟他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他想伸手碰一下小宇的脸，手抬起来又放下了，他说可以摸一下吗。
肖战说嗯，王一博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小宇的脸蛋，碰完就把手缩回来了，他的手在抖，肖战看到了，没说话。
王一博说你把他养得很好。
肖战说是他自己好养，不怎么闹人，王一博说辛苦你了。肖战没接话。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小宇睡得很香，一点不知道旁边站了两个人。
肖战把小宇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过身靠着床头，看着王一博，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一博说我想接你们回家。
肖战说回家，回哪个家。
王一博说回我那里。
肖战说然后呢，把我关起来，还是把小宇关起来。
王一博说我不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出出门就出出门，想见谁就见谁。
肖战说那你图什么。
王一博说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
肖战看着他，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王一博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跑了，现在我不憋了。
肖战听到这句话，鼻子一酸，转过头去不看王一博。
他看着小宇，小宇睡得很香，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拳头，指甲小小的，粉粉的，他抓着小宇的手，捏了捏，没说话。
王一博说肖战，我不是来抢孩子的。
肖战说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王一博说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不是因为孩子，孩子是你生的，是你养的，我不会抢。
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也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你。
肖战抬起头看他，王一博站在床边，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有红血丝，眼皮有点肿，看着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他说你这一年多都在哪，王一博说在你对面。
肖战愣了一下，说什么对面。
王一博说你在那个小城市租房子的时候，我住在你对面巷子里的旅馆，住了快一年。
肖战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王一博，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
他想问你怎么能住在那样的旅馆里，那旅馆连热水都没有，床单上全是烟味，厕所的马桶是坏的，但他没问，他知道王一博为什么住在那。
他说你看着我了。
王一博说看着了。
肖战说你看着我一个人买菜，一个人上楼梯，一个人去医院。
王一博说看着了。
肖战他说那你为什么不出现，你看着我一个人在那边，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我怕你找来，又怕你不来。
我一个人去产检，别人都是家里人陪着，就我是一个人，护士问我你家属呢，我说没有。
我生了孩子，别人旁边都有人，就我没有，我在医院住了三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王一博说你旁边有人，我在产房外面，你生小宇那天我在走廊上，你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了。
肖战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说你在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王一博说我怕你看到我害怕，怕你情绪激动出什么事。
肖战擦了眼泪，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怕你，我回来干什么，我回来就是想让你知道的，小宇是你的儿子，你该知道他。
王一博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肖战说你知道什么，你不知道我这一年多怎么过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在对面旅馆里坐着，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我生孩子那天疼得要死，我想给我妈打电话，我妈不管我，我想给你打电话，我不敢，我就一个人，一个人你知道吗。
王一博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
肖战说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王一博说我知道没用，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
肖战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发出声音。
小宇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哼哼了两声，肖战赶紧把手放下来，拍了拍小宇的背，小宇又睡了。
过了好一会儿，肖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他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王一博说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肖战说我要是不让你见小宇呢。
王一博说那我就等，等你让我见。
肖战说我要是不跟你在一起呢。
王一博说那我就追你，追到你愿意跟我在一起。
肖战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王一博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我什么都不说，你觉得我是因为信息素才跟你在一起的，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现在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分化那天你发了信息素我控制不住，我是从小时候就喜欢你了。
肖战看着王一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用手去擦，擦了又流，流了又擦，他说你以前怎么不说。
王一博说以前不敢说，怕说了你跑了，结果不说了你也跑了。
肖战被他这句话说得又哭又想笑，嘴巴咧了一下，又憋回去了，他说你别以为说这些话我就能原谅你。
王一博说我没让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肖战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看小宇，小宇睡得四仰八叉的，被子踢到一边去了，小手小脚都露在外面。
肖战把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说孩子你可以见，但不住你那里。
王一博说行。
肖战说我住我的地方，你住你的地方，你来看孩子可以，来之前提前说一声，别突然敲门。
王一博说行。
肖战说你别想用孩子逼我跟你在一起，我不吃这套。
王一博说我没想逼你。
肖战说我以后看你表现，表现好了再说。
王一博说什么表现。
肖战说你连什么表现都不知道，那就是没诚意，你走吧。
王一博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什么表现就是什么表现。
肖战说那你现在先回去，太晚了，小宇要睡觉了。
王一博没动，他看着小宇，又看了看肖战，说我能再看他一眼吗。
肖战把小宇又抱起来，小宇这次真的被弄醒了，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前面，他看着王一博，看了几秒钟，小嘴动了一下，像是在认这个人。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圆溜溜的，黑亮亮的，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他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肖战说你看够了没有。
王一博说没有，以后天天看都不够。
肖战说那你等着吧。
他把小宇放回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王一博，说走吧，回去睡一觉，你看你那脸，跟鬼似的。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那我明天来。
肖战说谁让你明天来了，我说来之前提前说一声。
王一博说我明天提前说。
肖战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一博出了门，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肖战。
肖战说什么。
王一博说谢谢你。
肖战说谢什么。
王一博说谢谢你把小宇生下来，谢谢你把他养得这么好，谢谢你回来了。
肖战没说话，把门关上了，关得没上次那么重，轻轻的，咔嗒一声。
他靠在门上，听到走廊上王一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没了声音。
他走到床边，小宇已经彻底醒了，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啃得津津有味。
肖战把他抱起来，小宇哼哼了两声，脸往他胸口蹭，肖战低着头看他，说宝宝，刚才那个人是你爹爹，你知道吗。
小宇啃着拳头，不理他，肖战说他说他喜欢爸爸，你信不信。
小宇把拳头从嘴里拿出来，冲着肖战咧嘴笑了一下，没牙的嘴笑成了一个洞，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肖战用袖子给他擦了擦口水，说算了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他又想了一下，说不对，等你爹爹表现好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肖战睡得很好，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躺下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
小宇半夜哭了一次，他起来冲了奶粉喂了，又睡了，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在墙上画了一道亮亮的线。
他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有一条新消息，是王一博发的。
消息写着：我来了，在楼下，能上来吗。
肖战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打了几个字：等会儿，小宇还没醒。
发完他又觉得自己回得太快了，显得好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似的。
他想把消息撤回来，撤不了了。
过了十几秒，王一博回了两个字：好的。
肖战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小宇在旁边翻了个身，屁股撅得高高的，趴着睡得很香，肖战侧过头看着他的样子，说你爹爹来了，你要不要见他。
小宇没理他，打了一个小呼噜，肖战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