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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隔墙初见,琴音互通

第八章:隔墙初见,琴音互通心意

第十日的清晨,天终于放晴了。连日来的阴霾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在院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诗瑶坐在院中,抱着那把失而复得的古筝。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琴弦发出低沉的鸣响。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今日,是她与顾绍谦约定的日子。三日前,他在墙边说:"好。三日后,你在院中抚琴,我来听。"

那句话很简单,却让她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三日来,她一直在想,今日该弹什么曲子。《凤求凰》太过悲凉,《高山流水》太过雅致,《汉宫秋月》又太过萧瑟。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弹一首她自己写的曲子——《墙里秋千》。

这首曲子,是她在来到这座宅院后,偶然听到墙那边的秋千声而写的。那时,她还不知道墙那边住着谁,只觉得那秋千声悠远、孤独,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她写下这首曲子时,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想象——墙那边的人,是什么样子?他是否和她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活着?

如今,她终于要知道答案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拨琴弦。

第一个音弦响起的瞬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听到秋千声的午后。那声音悠远、空灵,像是穿过时空的隔阂,轻轻叩击着她的心。

她闭上眼睛,让琴声引导她的思绪。

琴声悠悠,如流水般缓缓流淌。她想起自己被赶出家门的那日,雨下得很大,她浑身湿透,不知该往哪里去。她想起自己找到这座宅院的那一刻,破败的院门,倒塌的墙垣,却让她觉得安心。

她想起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在这里抚琴。那时的她,心中满是悲凉,琴声也带着颤抖。可墙那边的人,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从那以后,她便常常抚琴,常常想象墙那边的人在做什么。他会听她的琴吗?他会因为她的琴声而感到安慰吗?

如今,这些问题,终于要有答案了。

琴声渐渐转高,她心中的情绪也随之涌动。她想起林守仁带着十几个家丁来逼迫她的那一日,她站在墙边,以死相逼。她想起顾绍谦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这是我邻院的人,谁敢动她,先问过我!"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那一刻,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琴声缓缓流淌,如诉如泣。她想起子轩,想起他为她弹《凤求凰》的那一晚。他的手指修长,琴声悠扬,她说:"子轩,你弹得真好听。"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我每天都为你弹。"

可如今,誓言犹在耳边,人却已不在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琴声渐渐平缓下来。

最后一个音弦落下,余音在院中回荡。

她睁开眼睛,望着那堵墙。

墙那边,一片寂静。

她心中一紧。他来了吗?他听到了吗?他会喜欢这首曲子吗?

就在这时,墙那边传来了一阵响动。

吱呀——

那是木门开启的声音。诗瑶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来。

墙那边传来轮椅的声音。

吱呀、吱呀、吱呀。

轮椅推到了墙边。

诗瑶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知道,她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在墙那边守护她的人了。

轮椅的声音停下了。

墙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好曲子。"

诗瑶心中一暖,说:"多谢顾将军。"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你叫它《墙里秋千》?"

诗瑶说:"是的。我来到这里后,偶然听到墙那边的秋千声,便写了这首曲子。那时,我还不知道墙那边住着谁,只觉得那声音悠远、孤独,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绍谦的声音:"那秋千,是我放的。"

诗瑶心中一震:"是你放的?"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是的。我三年前搬来这里后,便让人在院中放了一架秋千。我坐着轮椅,坐不了,可我听着秋千被风吹动的声音,便觉得自己仿佛也在荡秋千,仿佛也还能像从前一样自由自在。"

诗瑶心中涌起一股悲伤。她能想象出,一个曾经威震四方的将军,如今被困在轮椅上,只能听着秋千的声音,想象着自由的样子。

她说:"顾将军,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绍谦的声音:"三年前,我率军出征,中了敌军的埋伏,双腿被毒箭所伤,从此无法行走。我从此退隐,来到这里,想过平静的生活。"

诗瑶说:"那你……你后悔吗?"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后悔?也许吧。可更多的是不甘。不甘自己就这样废了,不甘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纵横沙场。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残废的废人罢了。"

诗瑶心中一震。她没想到,这个曾经的战功赫赫的将军,竟然也有这样沉重的心事。

她说:"顾将军,你不是废人。你曾威震四方,守护过这天下。如今,你虽不能行走,可你的心,依然是那颗守护之心。你帮我夺回古筝,你怒怼林守仁,你依然在守护着你想守护的人。"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我帮你,不过是看不惯林家欺人太甚。"

诗瑶说:"可你帮了我,就是帮了我。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守护者。"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守护者?我不配。我连自己都守护不了,又如何守护别人?"

诗瑶说:"你不配?你帮了我,你就是配。你帮我夺回古筝,你怒怼林守仁,你站在墙边维护我。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守护者,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我……"

诗瑶说:"顾将军,我也许柔弱,可我也有我的坚持。我守着亡夫的遗物,就是守着我的过去。你虽然残了,可你也有你的坚持。你放一架秋千,就是守着你的自由。我们都是被命运伤害过的人,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我们想守护的东西。"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在守护着什么。"

诗瑶说:"那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守护。我抚琴给你听,你守护着我。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知己,可以成为彼此的依靠。"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知己?依靠?"

诗瑶说:"是的。你可以不出去,可你可以听我的琴。你可以不用看我,可你可以知道,墙这边有一个人在等你。我们可以隔墙对话,可以隔墙听琴。我们不需要看到对方,可我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好。从今往后,我做你的守护者,你做我的知己。你抚琴给我听,我守护着你。"

诗瑶心中一喜,说:"好。那我以后每天抚琴,你就每天听。"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好。"

诗瑶说:"那……那你现在,能让我看看你吗?"

墙那边传来顾绍谦的声音:"我……我残废的样子,不好看。"

诗瑶说:"我不在乎。我想看看你,看看那个守护我的人。"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绍谦的声音:"好。"

然后,诗瑶听到了一个凳子被挪动的声音。

她知道,顾绍谦要让她看了。

她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墙头。

片刻后,墙头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诗瑶心中一震。

那个男人,坐在轮椅上,面容消瘦,眼神深邃。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虽然残了,可身上依然透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诗瑶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象过很多次他的样子——威严的将军,冷漠的废人,孤独的听琴者。可如今,当她真正看到他时,她才发现,所有的想象都不如现实中的他真实。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藏着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他的面容,虽然消瘦,却依然能看到年轻时的英姿。他的双手,握着轮椅扶手,虽然不能行走,却依然有力。

她忽然想起了三日前,他怒怼林守仁时的样子。那时,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违逆。如今,她看到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这个曾经战功赫赫的将军,如今被困在轮椅上,可他的灵魂,依然是那个威震四方的将军。

顾绍谦看着诗瑶,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象过她的样子——柔弱的寡妇,倔强的撞墙者,孤独的抚琴者。可如今,当他真正看到她时,他才发现,所有的想象都不如现实中的她真实。

她的眼神,清澈如水,却藏着让人心疼的悲伤。她的面容,虽然清瘦,却依然能看到当年的秀丽。她的双手,抱着古筝,虽然柔弱,却依然有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三日前,她以死相逼时的样子。那时,她额头贴近墙面,眼神决绝,让人动容。如今,他看到她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这个柔弱的寡妇,面对强权毫不退缩,她的灵魂,比很多健全的人都要坚强。

两人就这样隔墙对视,久久没有说话。

墙头上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影。

诗瑶忽然笑了。她说:"顾将军,你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顾绍谦也笑了。他说:"你也是。"

诗瑶说:"那从今往后,我们是朋友了。"

顾绍谦说:"好。从今往后,我们是朋友。"

诗瑶说:"那我以后,每天抚琴给你听。"

顾绍谦说:"好。我以后,每天听你抚琴。"

诗瑶说:"那我还可以,给你讲我的故事。讲我和子轩的故事,讲我在林家的故事,讲我来到这里后的故事。"

顾绍谦说:"好。我听着。"

诗瑶说:"那你也可以,给我讲你的故事。讲你在沙场的故事,讲你受伤的故事,讲你来到这里后的故事。"

顾绍谦说:"好。我讲给你听。"

诗瑶说:"那从今往后,我们就这样,隔墙对话,隔墙听琴。我们不需要看到对方,可我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我们是被命运伤害过的人,可我们也在彼此的陪伴中,慢慢治愈。"

顾绍谦说:"好。我们就这样,慢慢治愈。"

诗瑶说:"那……那你现在,能给我弹一曲吗?"

顾绍谦说:"我不会弹琴。"

诗瑶说:"那你可以吹箫吗?"

顾绍谦说:"我可以试试。"

诗瑶心中一喜,说:"那等你准备好的时候,我们合奏一曲。"

顾绍谦说:"好。等我准备好。"

两人就这样隔墙对视,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影。

诗瑶知道,她的生命,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她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她有了知己,有了守护者,有了可以隔墙对话的人。

顾绍谦也知道,他的生命,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地活着,他有了知己,有了守护的对象,有了可以隔墙对话的人。

两人就这样,隔墙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了一道温暖的光影。

墙那边的秋千,被风吹动,发出悠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