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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果》清风集

《苦果》

短篇|古风奇幻|BE宿命|群像微虐

第一篇:清风集

人物设定

左航

半神·风神,神名蓂荚梧斯

本源是天地间无拘无束的一缕长风,漂泊万里,不受任何地界、法则束缚。被真神张极剥离部分神格塑成人形后,与生俱来的自由被永久桎梏。他行走四海,耳畔昼夜缠绕着世人的贪念、恨意、哀嚎与祈愿,繁杂心绪不断撕扯神魂,性格割裂摇摆,时而心软悲悯,庇护流离百姓;时而被无边恶念裹挟,淡漠冷眼旁观人世厮杀。本该随性飘荡的风,最终被人情因果牢牢锁住,落得悲剧收场。

朱志鑫

凡人,世间唯一被真理选定的屠神者

生得容貌绝世,心智缜密理智,平日里偶尔流露几分憨直笨拙,只是刻意伪装的保护色。年少故土遭遇灭顶之灾,全村覆灭,刻骨仇恨深埋心底,恰逢世间渴求有人弑神止战,真理选中他执掌屠神利刃。他与左航相处日久,情愫暗生,止步于恋人未满的境地,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动心之人,进退皆是绝境。亲手完成屠神伟业后,没有英雄荣光,只剩无尽悔恨,余生疯疯癫癫执着搜寻对方残魂。

张极

世间唯一本源真神

执掌世界运转秩序,被天道规则牢牢束缚,永生不灭,无法自行消亡。千万年俯瞰人间纷争不休,欲望催生连年战火,生灵互相屠戮,日复一日的喧嚣让他精神疲惫,性情变得沉默寡言,时常陷入疯癫错乱。不愿亲手降下灭世神罚屠戮众生,便分割自身一缕神格造就风神左航,将体察人间的重担转嫁出去,做完这一切后褪去实体身形,消散在天地夹缝之中,从此再不插手世间任何因果纠葛。

张泽禹

凡人

幼年遭遇祸事险些丧命,被左航出手救下,自此满心满眼依赖眷恋对方,一口一声亲昵地喊他哥。性格开朗聪慧,心思细腻,待人赤诚温顺,黏人的模样如同温顺的小兽。左航为留住这份短暂暖意,抹去了他关于灭门惨案的关键记忆,他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倾尽一生爱慕依靠的恩人,恰恰是覆灭自家宗族之人。左航离世后,他死守神树山城不肯离开,一边痴心等候重逢,一边怨恨怂恿屠神的万千民众,肉身安然无恙,魂魄永久被困执念牢笼。

苏新皓

热血凡人

自幼怀揣做大英雄、平定乱世的理想,性子热忱倔强,从不轻易认输,常年伴在朱志鑫身侧,是对方最牢靠的挚友。屠神一战如愿见证“救世”完成,却亲眼看着挚友一步步沉沦疯魔,于心不忍之下主动相伴,一同奔赴凶险莫测的众生解寻找左航残魂,最终魂魄被深海里层层叠叠的执念禁锢,永世无法脱身。

众生

世间所有普通百姓、流言蜚语、集体执念与世道人心

战乱里苦苦挣扎的凡人,渴望通过弑神终结苦难,却不曾分辨真相,盲目跟风散播谣言,亲手推着屠神者举起长剑;既是乱世的受害者,也是酿成整场悲剧的推手,是困住所有人无形的枷锁。

世界观设定

古风架空奇幻世界观,本源真神、半神、凡人、精灵族群、无形真理意志共存于世。

世代流传一句刻入骨髓的宿命箴言:生时一化为众,死时众合为一。当神去世之时,人欲消,战争便也停了。

上古时代世人贪欲膨胀,领土争夺、利益厮杀连绵不绝,战火蔓延四海。真神张极降下大规模神罚,惩戒那些被欲望吞噬、作恶不休的人。可劫难过后,幸存者不曾反思自身贪婪,反倒将战乱根源全部归咎于神明,屠神止战的念头自此代代相传,扎根在每一代人心中。

专属秘境设定

1. 神树山城:上古轮回神树扎根之地,整座城池环绕巨树修建,掌管三界生灵轮回转世,灵气厚重,极少有凡人敢长久逗留。

2. 众生解:由千万年积攒的众生怨念、遗憾执念汇聚而成的幽深海域,海面看似平静无波,海底暗流汹涌,散落着亡者残魂、神明零碎灵息,踏入之人极易迷失本心,神魂被永久禁锢。

3. 风栖谷:风神左航常年落脚休憩的山谷,一年四季长风不息,草木永远顺着风向弯折,谷中遍地生长着象征风神信徒的蒲公英。

4. 妄念荒原:被极致人欲侵蚀的禁区,土地干裂寸草不生,游荡着被欲望吞噬的游魂,活人踏入便会无限放大心底贪念,最终自我沉沦。

5. 星落精灵林:与世隔绝的精灵聚居林地,被结界庇护,从不掺和人类与神明之间的纷争,独守一方安宁。

我写的最好的台词

1.(张泽禹→左航)神啊,我的那些愿望真是愚蠢,它们喧嚣着扰乱了您的歌声,就让我侧耳倾听吧。

2.(世间众生共识)生时一化为众,死时众合为一。当神去世之时,人欲消,战争便也停了。

3.(张极→左航)时间是变化的财富,时钟拙劣的模仿却只存在着变化,毫无财富。

4.(左航→张极)我的主啊,让我真实的活着吧,这样,死亡对于我也成真实了。

5.(弑神场景旁白)当我为众生提起那屠神的剑时,我看见你嫣红的嘴角传来的笑,众声高呼着,我却忘记了所有喧嚣。

正文 第一章

城郊临街的老旧茶摊支在老槐树底下,木桌木凳被日晒雨淋磨得发亮,来往赶路的行商、下地归家的农户总爱停下脚步,点一碗粗茶,闲谈几句街巷里的新鲜事。日头偏西,晚风卷着尘土掠过街边幌子,两个布衣百姓并肩坐着,压低声音闲聊起来。

“你最近进城了吗?外头都传遍了大事,朱志鑫和苏新皓两位大英雄联手,斩杀了作恶多端的魔神蓂荚梧斯,这下持续多年的战乱总算能画上句号,咱们往后不用再颠沛流离躲战火了!”

对面摇着蒲扇的中年人嗤笑一声,端起粗瓷茶盏抿了一大口凉茶,眼底带着几分嘲讽:“你怕是足足一个月没出过村子,消息闭塞到了极点。这桩弑神的旧事早就传遍方圆千里,早就不是新鲜消息了。”

问话的农户满脸诧异,往前凑了凑身子:“就算事情过去一阵子,那二位也是拯救苍生的恩人啊,怎么瞧着你语气不对劲?”

“恩人?现如今城里没人再敢一口一个英雄称呼他们。”中年人放下茶碗,望向远处人来人往的长街,“二人斩杀魔神之后,非但没有接受百姓的朝拜封赏,反倒像是被魔神的余念迷了心智,抛下唾手可得的功名,四处奔波搜寻魔神散落的残魂。旁人都看不懂他们到底在执着什么。”

农户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那陪同他一起的苏新皓,现如今下落如何?总不能两个人都一同疯魔了吧?”

“哪里还有性命在。”中年人叹了口气,“听闻二人一路寻到众生解海域,苏新皓率先潜入深海探查,整片海域执念丛生,迷障层层包裹,他没能挣脱束缚,魂魄永远困在了众生解海底,肉身连尸骨都没能浮上岸。”

“天呐,好好一个热血少年,就这样葬送了?那朱志鑫孤身一人,后来又怎么样了?”

“挚友身死,执念落空,他彻底撑不住了。”路人摇摇头,语气唏嘘,“短短月余光景,昔日冷静果敢的屠神英雄彻底疯了,整日独自在海边游荡,嘴里反复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再也没有半分救世英雄的模样。”

周遭围过来几个听闲话的路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议论,所有人都猜不透那场万众欢呼的弑神之战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纠葛爱恨。没人知晓英雄的挣扎,没人明白神明的无奈,所有人只愿意相信自己听到的流言,给故事定下非黑即白的结局。

不远处茶楼高台之上,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清脆声响压过街边细碎的议论声,扬开洪亮嗓音:“诸位街坊父老,今日老朽便开讲新话本,说一说屠神英雄朱志鑫,与魔神蓂荚梧斯之间的爱恨纠葛!故事缘起久远,且听我细细道来……”

喧闹人声层层叠叠铺开,时光顺着晚风逆向回溯,去往千万年前混沌初定的天地夹缝之中。

这里没有日月晨昏,只有无边静止的气流静静悬浮,张极静静伫立在虚空里,周身萦绕着淡薄无光的神辉,千万年沉寂淡漠的眼眸里,难得泛起一缕微弱光亮。他身前,一缕四处游荡的清风缓缓凝聚成型,化作少年模样,眉眼懵懂茫然,尚且不懂得人形、神格、束缚究竟意味着什么。

张极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跨越万古的疲惫:“往后,你便唤作左航。”

刚刚凝成人形的左航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实体化的臂膀,周身细碎风丝轻轻翻涌,满是不解:“您是谁?为何将我定格在此处,不再让我随风漂泊?”

“我是创造你的本源真神,世间万物秩序由我执掌,你可以尊称我为主。”

左航眉头微蹙,心底生出无尽疑惑,继续追问:“天地辽阔,我本可以遍历四海八方,无牵无挂自在飘荡,您为何偏偏要耗费神力,亲手造就一个新的我?”

正文 第二章

虚空之中长久陷入沉默,张极周身浮动的神芒忽明忽暗,能清晰窥见他精神深处的错乱与倦怠。身为绑定世界本源的真神,天道规则牢牢锁住他的神魂,永生不灭、不老不死,连自我消散都无法做到。

千万年里,他居高临下俯瞰整片大地,亲眼见证一轮又一轮生灵崛起又衰败,无休止的领土争夺、利益算计催生连绵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哀嚎遍野,野心勃勃的掌权者贪得无厌,人间喧嚣日复一日缠绕在他耳边,从最初冷眼旁观,慢慢变得心力交瘁,沉默渐渐化作偏执疯癫。

他手握创世灭世之力,却始终不愿意亲手降下大范围神罚,将亿万生灵尽数抹去。万般纠结之下,他生出一个念头,分割自身一半神格,赠予世间最自由无羁的那一缕长风。

“我被规则禁锢在这片夹缝之中,永远踏不入红尘俗世,没法亲身看懂人间百态。”张极虚幻的身形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声音越来越轻,“从今往后,由你带着我的神格行走大地,替我看遍山河万里,聆听众生心声,接住这一份我再也无力承担的重担。”

左航似懂非懂,下意识想要舒展身形化作长风远走,却察觉到魂魄深处多了一道无形枷锁,牢牢将人形固定,再也无法随心所欲飘散四方。那一刻他骤然明白,从前无拘无束的飘荡岁月,永远彻底结束了。

“那我还有机会变回一阵没有形体、不受牵绊的风吗?”少年语气里藏着浅浅的惶恐与不舍。

张极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身影一点点消融在虚空气流里,彻底消失无踪,从此再不干涉世间任何一件事。

孤身一人的左航就此踏上红尘旅途,长风相伴,踏遍千山万水。他穿行在繁华都城与破败荒村之间,耳畔一刻不停涌入无数心声:饥饿流民的乞怜、战乱孤儿的哭泣、商人尔虞我诈的算计、仇人刻骨的诅咒、恋人依依不舍的呢喃……万般情绪一股脑涌入他的神魂,不停拉扯撕裂他的本心。

有时他心生动容,掀起长风挡住来袭的兵戈,为逃难百姓圈出一处避风山谷;有时被漫天怨毒恨意裹挟,麻木看着村落互相攻伐厮杀,不肯出手干预分毫。开朗与阴郁、善良与冷酷交替占据他的心绪,半神永远被困在矛盾之中,找不到归宿。

那年战火席卷一座偏僻小村落,刀刃寒光肆意挥舞,鲜血浸透泥土,遍地都是倒地的村民。左航途经此地,望着满地尸骸终究不忍,抬手卷起劲风隔开厮杀的兵卒,从刀下救下一个瑟瑟发抖、衣衫沾满血污的幼童。

孩童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浑身止不住颤抖,乌黑眼眸里唯独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全然是毫无保留的依赖。往后岁岁年年,这个孩子一路追随在他身后,软糯的嗓音一声声喊着哥,寸步不离。

彼时山谷蒲公英随风飞扬,长风温柔,故人相伴,所有孽缘都尚未显露端倪。没有人预料得到,这场心软的相救,这场温柔的相逢,早已在冥冥之中埋下伏笔,化作多年之后所有人都逃不开、躲不掉的一枚刻骨苦果。

彩蛋|蒲公英(扩充完整版,无核心剧透)

四季轮转,寒来暑往,神树山城的轮回巨树枝繁叶茂,枝干延伸遮蔽了半座城池,常年有风絮盘旋飘落,悠悠荡荡落在青石板路上。

张泽禹背靠粗壮苍老的树干席地而坐,一守就是数年光阴。他掌心紧紧攥着一朵早已脱水干枯、绒球散落大半的蒲公英,花瓣皱缩发硬,是早年左航行走风栖谷时随手摘下,笑着递到他手里的小东西。

城中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路过神树山脚时,总会停下脚步低声议论当年屠神旧事,言语间尽数指责风神蓂荚梧斯罪孽深重,祸乱人间,落得被杀也是咎由自取。一句句刺耳的非议钻入耳朵,少年原本温顺柔和的眉眼一点点冷下去,眼底积攒起化不开的郁结与怨怼。

满城人都在憎恨那位陨落的风神,唯独他执拗地守在这里,日复一日翘首等候,坚信那个会把他护在长风里、耐心应允他所有细碎心愿的人,总有一天会顺着风回来接他回家。他清晰记得相处时所有温柔细节,却唯独记不起灭门当夜冲天火光,记不起当年救下自己的神明,亲手掀起了覆灭他整个家族的灾祸。左航当年为留住这份暖意刻意封存的记忆,成了困住两个人一辈子的枷锁。

山间长风再起,残存的蒲公英绒絮脱离掌心,顺着气流飘出神树山城,一路越过平原海岸线,朝着漆黑深邃的众生解海域缓缓飘去。

幽暗无边的深海之下,层层执念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苏新皓的魂魄被困其中,日复一日漫无目的地漂浮游荡。朦胧之间望见半空飘来星星点点白色绒絮,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攥住这一点来自岸上的念想,指尖却径直穿了过去,只触碰到一片冰冷虚无的海水。

海面之上海风凛冽,浪潮一遍遍拍打礁石,溅起细碎浪花。朱志鑫孤身立在礁石顶端,衣衫常年被海风侵蚀得破旧不堪,指节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磨损的弑神剑柄,眼底最后一丝清醒彻底消散。他嘴唇不停翕动,一遍又一遍低声念着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当年长剑刺入对方心口时,那人唇角缓缓漾开的一抹浅淡笑意,夜夜闯入梦境,挥之不去。

他走遍山川湖海,踏遍每一处可能留存灵息的角落,偏执地搜寻一丝零星残魂,妄图弥补毕生悔恨,到头来不过是自我折磨,困在自己亲手酿成的结局里,永世无法挣脱。

战火如期平息,世人贪欲慢慢消减,世间终于迎来长久安稳,兑现了流传千年的箴言。万千民众得偿所愿,过上了期盼已久的太平日子。

唯独当年卷入这场宿命纠葛的几个人,有人死守孤城空等不归人,有人魂魄永沉深海不得解脱,有人清醒沉沦往复疯魔。

风起之时因缘相逢,风停之后只剩残局,所有人终究尽数吞下了这场宿命酿成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