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肖战没太在意他这个笑,因为张逸飞笑起来总是很好看,眉眼舒展,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虎牙,那种笑让人看了就心情好。
但张逸飞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愣了一下。
“小战,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对你可能不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好?”
肖战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张逸飞看着他的表情,停了一秒,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走吧,上课去,快迟到了。”
肖战被他拉着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他说的那句话,不只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好?那是哪种好?
他没想明白,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王一博就是哥哥,从六岁开始就是哥哥,这个定位从来没有变过,也从来没有被质疑过。
就好像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一样,是不需要思考的,是天经地义的。
所以他很快就忘了张逸飞那句话,继续开开心心地过着每一天。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王一博又来了。
这次来的时候,肖战正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跟张逸飞一起写作业。
奶茶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空气里飘着奶香和茶香,音响里放着流行歌,音量不大,刚好能听见又不会太吵。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课本,肖战在写一篇文学课的论文,张逸飞在做高数题。
肖战写得心烦意乱,咬着笔帽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选的题目是《论沈从文边城中的悲剧意识》,想写翠翠和傩送的爱情悲剧,但写了删删了写,写了快一个小时了才憋出三百个字,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写不出来?”张逸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写不出来。”肖战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叹气,“我真的好讨厌写论文,那些理论我都懂,但就是写不出来,怎么都写不出来,写出来的东西跟白开水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
张逸飞把自己那杯没喝过的奶茶推过来:“喝点甜的,灵感就来了。”
肖战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张逸飞爱喝的那种,他咂了咂嘴,觉得还行,又喝了两口。
他正打算重新对付那篇论文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王一博发来的消息:“到了。”
肖战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王一博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以前都是下午四五点钟才到,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早就来了。
他回了条消息:“我在学校门口那个奶茶店,你来不来?”
“哪个?”
“就出了校门左转走两百米那个,你不知道?”
“马上到。”
肖战把手机放下,跟张逸飞说:“我哥来了,马上过来。”
张逸飞点了点头,把桌上散乱的课本往自己那边拢了拢,给王一博腾出位置。
他把高数卷子折了折放到一边,又把肖战摊开的笔记本帮他合上,动作很自然。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的铃铛叮铃铃响了几声,坐在靠门口位置的几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王一博走进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灰色的高领毛衣,围了一条深灰色的围巾。肖战一眼就认出那条围巾是他买的那条,心里莫名有点高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王一博的目光在奶茶店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肖战。他大步走过来,在肖战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一博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肖战歪着头看他。
“办完事就过来了。”王一博把围巾解下来折好,放在桌子靠里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张逸飞。
张逸飞笑着点了下头:“哥好。”
王一博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肖战叫来服务员,给王一博点了一杯热美式。他记得王一博不爱喝甜的,咖啡永远只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以前他总觉得美式那么苦有什么好喝的,后来上大学之后有段时间为了期末考熬夜,也开始喝咖啡了,喝了一圈发现还是喝不了美式,苦得他直皱眉,最后乖乖回去喝拿铁了。
“你论文写多少了?”王一博问。
肖战的脸一下子垮了:“别提了,一上午就写了三百多个字,删了一大半,现在可能也就剩下一百多个字了吧。”
王一博皱了皱眉:“写什么题目?”
“沈从文的边城。”
“写谁?”
“沈从文啊,你没听说过吗?《边城》,就是那个‘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那个,中学语文课本上有的。”
肖战以为王一博是不记得了,就开始给他讲,“讲的是湘西那边一个小镇上……”
“我知道。”王一博打断他,“我说你论文写谁?”
肖战愣了一下:“写……翠翠和傩送啊。”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张逸飞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动了动,但没出声。他低头继续做高数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刷刷刷的声音很轻很快。
肖战重新开始写论文,这次好像顺了一点,噼里啪啦打了小半页。
他写得正起劲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端着他的奶茶杯放到了一边,把另一杯东西推到了他手边。
肖战低头一看,是一杯热牛奶。
他转头看王一博,王一博正端着自己的美式在喝,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个换杯子的动作不是他做的一样。
“怎么给我换了啊?我那杯还没喝完呢。”肖战说。
“奶茶太凉了,胃不好还喝凉的。”
肖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确实胃不太好,上次吃火锅吃太辣了半夜胃疼,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跟王一博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嘴,结果被王一博说了一顿。
他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确实比冰奶茶舒服。
“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肖战嘴上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意思,反而带着点笑。
王一博没理他,拿出手机开始看什么。
对面的张逸飞一直低着头做高数题,但手里的笔停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又开始演算。他的字写得很好,工工整整的,每一笔都很清楚。
三个人在奶茶店待了一个多小时,肖战终于把论文写到五百多字了,虽然离要求的字数还差得远,但好歹有了个开头,接下来慢慢填就行了。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满意地合上电脑。
“差不多到饭点了,今天晚上吃什么?”肖战问。
“都可以。”张逸飞说。
“嗯。”王一博说。
肖战看了他们俩一眼,撇了撇嘴:“你们两个真的是,一个说‘都可以’,一个说‘嗯’,问你们跟没问一样。那我来定吧,去吃上次那家酸菜鱼?”
“好。”张逸飞笑了。
“嗯。”王一博又说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
肖战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怎么台词都一样?”
三个人收拾东西出了奶茶店。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店铺五光十色的招牌很热闹,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小车在路边吆喝,空气里飘着焦糖的甜味和烤红薯的香气。
肖战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十二月的风已经不是凉了,是冷,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冷,他穿了一件加绒的卫衣,但还是觉得冷。
“冷?”张逸飞问他。
“还行,就是风有点大。”
张逸飞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想揽肖战的肩膀,但手还没碰到肖战,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肖战另外一边,手里拿着那条深灰色的围巾。
他绕过肖战的脖子,把围巾围了上去,一圈一圈绕好,最后在肖战的下巴那里掖了掖,把肖战的小半张脸都包进去了。
肖战闷在围巾里眨了眨眼,鼻息打在围巾上,呼出的热气让围巾变得潮潮的。
围巾上有王一博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薄荷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不难闻,甚至可以说还挺好闻的。
“走了。”王一博绕好围巾,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大步往前走。
肖战跟在后面,围巾很长,拖下来一截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逸飞,张逸飞走在后面大概两三步远的位置,脸上的表情看不清,路灯的阴影投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逸飞,走快点啊,外面好冷。”肖战喊了他一声。
张逸飞快走几步跟上来,笑着说:“你哥对你真够细致的,围巾都给你围上了。”
“他就是那样子,从小就管我管得严,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穿什么衣服他都要管,夏天不许我穿短裤,说什么蚊子多,你说气不气人?”
肖战说着,又忍不住笑了,“但其实他说的都对,我皮肤就是招蚊子,夏天穿短裤腿上能被咬十几个包。”
“那不是管得严,那是关心你。”张逸飞说,语气很平和。
肖战点了点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