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王一博暗中操作

肖战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林夏帮他办了出院手续，抱着小宇，扶着他上了出租车。

小宇在车上一路睡着，裹着小被子，只露出一张红红的小脸。

肖战靠着车窗，看着外面，觉得这个城市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他一个人，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回到出租屋，林夏把东西收拾好，把小宇放在床上。

小宇扭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又继续睡了，肖战坐在床边看着他，看了很久，林夏在旁边站着也没催他。

林夏说孩子名字想好了吗，肖战说小名叫小宇，大名等以后让他爹爹取。

林夏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你真打算让王一博知道这个孩子。

肖战没回答，但他知道答案，王一博迟早会知道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只是想让小宇再长大一点，让自己再准备好一点。

林夏待了几天就走了，她那边有工作走不开，走之前她买了一大堆东西塞进冰箱里，又留了一笔钱给肖战。

肖战说不用，林夏说不是给你的，给我干儿子的，你别替他说不要。肖战没再推了。

林夏走了之后，就剩下肖战一个人带孩子。

小宇刚出生那段时间特别能睡，一天睡二十多个小时，醒了就哭，哭了就是要吃奶。

肖战给他喂奶粉，冲奶粉的水不能太烫不能太凉，他试了好几次才试对温度，小宇吃奶的时候特别急，咕咚咕咚地吞，吃到一半就睡着了，过一会儿又醒了接着哭，还要吃。

肖战整夜整夜睡不好，刚闭上眼睛小宇就哭了，他爬起来冲奶粉，喂完了哄睡了，躺回去还没睡着又哭了。

一晚上反反复复，到天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散了。

有一次他实在太困了，半夜小宇哭了他没听到，等醒来的时候小宇已经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肖战抱着小宇，小宇哭他也哭，两个人一起哭，哭完了他去冲奶粉，喂完奶把小宇放在床上，自己也倒在旁边，眼睛闭着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

他以前的工资一个月两千五，房租六百，剩下不到两千块钱，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奶粉尿布衣服哪样不要钱。

他算了一下，手里的钱最多撑三个月，这还是小宇不生病的情况下。

他必须得找工作，但不能去上班，上班就得把小宇送托儿所，托儿所一个月要两千多，他挣的钱全给托儿所都不够。

他只能找在家能干的活。他是学设计的，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拿过好几个奖，毕业设计全校第一。

但这个地方是小城市，没有人需要在家做设计的人。他在网上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合适的。有的单子价格太低，做一个logo给五十块钱，他不想做。有的单子要面试要坐班，他去不了。

那天晚上他哄睡了小宇，坐在桌前刷手机，看到一个设计平台在招设计师。

那个平台他知道，行业里挺有名的，接单的价格不低，但对设计师的要求很高，注册要上传作品集要审核资质，很多人申请了好几次都过不了。

他点进去看了看，首页上挂着几个项目，一个UI界面设计标的五千块钱，一个品牌全案标的四万二，他看着那个数字，再想想自己手里剩的钱，差距太大了。

他注册了账号，填了基本信息，上传了作品集和学历证书，然后等着审核。

他想着审核怎么也要好几天，先把小宇哄睡了再说，但他刚放下手机，手机就响了。

平台发来通知，说他的认证已经通过了，他愣了一下，太快了，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

他以为是平台效率高，没多想，进去开始看项目。

设计专区里的单子很多，他一个一个地看，有的价格太低，有的要求太高，有的不太对口。翻到中间的时候，他看到一个项目，是一个餐饮品牌的VI设计，包括logo、菜单、包装袋什么的，标的五千块钱。

他看了看项目要求，跟他之前做过的一个作业很像，他有把握做好，项目说明里写着时间一周，可以提前交。

肖战申请了这个项目，过了一会儿，平台通知他申请通过了，他可以开始做了。

他有点紧张，这是他离开学校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接设计活。

他想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说他做的东西有灵气，同学也说他厉害，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设计软件了。

他第二天就开始做，小宇睡了之后他就坐在桌前画图，有时候画着画着小宇哭了，他放下鼠标去冲奶粉，喂完了再回来接着画。进度比他想的快，第一天他出了三个logo方案，第二天上午又出了两个，下午开始做菜单和包装袋。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整个方案基本成形了。他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打包发给客户。

客户回得很快，说很喜欢他做的方案，有几个地方想微调一下。

肖战按照客户的要求改了两个地方，又发过去。客户说可以，确认收货了。

五千块钱，扣掉平台抽成，到手应该是四千左右。

但他看到到账金额的时候愣住了，五千整，一分没少，他以为是平台搞错了，去查了一下交易记录，确实没有抽成。

页面提示说新注册的设计师首单免抽成，他看了一眼没多想，把钱提现了。

五千块钱到账的时候，肖战正抱着小宇坐在床上，小宇刚喝完奶，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嘴一动一动的。

肖战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鼻头一酸，他低头亲了亲小宇的脸蛋，说宝宝，爸爸赚钱了，爸爸可以养你了。

小宇被他亲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嘴巴撇了一下，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肖战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巷子对面的旅馆里，王一博正坐在窗前，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设计平台的后台。

他看到肖战接了那个项目，看到他上传了作品，看到客户确认收货，看到他把钱提现了。

他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说平台抽成的钱你补上，别让他发现。助理回了两个字：明白。

王一博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知道肖战在画图，他以前见过肖战做设计。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肖战还在学校，有一次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肖战在笔记本上画一个logo，画了半天不满意，把纸揉成一团扔了，王一博把那团纸捡起来展开，看了看，说挺好的。

肖战说哪里好了，你不懂设计，王一博说我就是觉得挺好的。

肖战把纸拿回去又看了看，最后没用那个方案，但那张纸他一直留着，王一博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扔掉。

现在肖战又在做设计了，比以前做得好，比以前做得快，两天干完了一周的活，王一博知道他能干好，他一直都知道。

肖战接完第一单之后又接了第二单，是一个UI界面设计，标的四千块。

他做这个比做VI更顺手，在学校的时候他的UI课成绩是最好的，老师拿他的作业当过范例，这次他做得更快，一天半就交了，客户确认收货，钱到账，又是全额，没有抽成。

他查了一下规则，说是新注册设计师前三个月免抽成，他觉得这个平台对新人还挺好的，他不知道这个规则只有他一个人有。

小宇一天天长大，一个月的时候会笑了，不是那种有意识的，是睡着的时候嘴角弯一下。

肖战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两个月的时候小宇会追着光看，太阳照进来的时候他眼睛跟着光走，特别认真。

三个月的时候小宇会抬头了，趴在床上能把脑袋撑起来几秒钟，撑完了就趴下去喘气，过一会儿再撑。

肖战在旁边看着他，给他加油，小宇抬头他就鼓掌，小宇趴下去他就摸摸他的头说好棒。

他接的单子越来越多，有的几千块，有的上万块，他做得越来越快，质量也越来越好。

客户开始主动找他，有的是回头客，有的是客户介绍的，他的收入从一个月几千块变成了一万多，后来又变成了两万多。

他给自己买了一台新电脑，给小宇买了一个好一点的婴儿车，给出租屋装了一个空调。

他没有大手大脚地花钱，把大部分都存起来了，他得为以后做打算。

他想过以后怎么办，总不能在出租屋里住一辈子，小宇以后要上学，要有好的环境，他得攒钱。

但他不想回北城，他不知道王一博还在不在找他，也许还在，也许早就不找了。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王一博知道他生了一个儿子，会怎么样，会高兴吗，会生气吗，会来抢孩子吗，他不怕王一博来抢，他怕王一博不来。

这些话他只能跟小宇说，每次喂奶的时候他都会跟小宇说话，说宝宝你今天喝了一百二十毫升，比昨天多了十毫升。

说宝宝你今天对我笑了，是不是做梦梦到爸爸了，说宝宝等你长大了，爸爸带你回北城看看，还有个人你应该见见。

小宇听不懂，但他听着肖战说话，眼睛一眨一眨的，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伸手抓肖战的衣服。

他不知道的是，他说的每一句话，王一博都听不到，但王一博能看到他，能看到他抱着小宇在窗前走来走去，能看到他在灯下画图到深夜，王一博在旅馆里住了一年多，从肖战怀孕住到小宇快一岁。

小宇快一岁的时候，肖战开始频繁地看北城的消息，他看北城的房价，看北城的幼儿园，看北城的设计公司招不招人。

他在网上搜王一博的名字，看到世博集团又开了新项目，看到王一博出席了什么活动，配了一张照片，王一博穿着西装，比以前瘦了，眼睛下面有青的，看着没睡好。

他把小宇抱起来，看着他的脸，说宝宝，你知道你长得多像你爹爹吗。

小宇正在啃他的手指头，听到爹爹两个字，停下来看了看肖战，然后继续啃。

肖战知道该回去了，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小宇，小宇需要一个好的环境，需要上学，需要有其他小朋友跟他玩，他躲在这个小城市里躲了一年多，够久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把不用的东西扔掉，把要带的东西打好包。

他跟房东大姐说下个月不租了，大姐说在这住得好好的怎么要走。

肖战说孩子大了要回去上学，大姐看了看小宇，又看了看肖战，说回去好，回去有家里人帮衬，你一个人带孩子太苦了。

肖战没说话，笑了笑，他哪有家里人，他家里人早就不管他了，他回去要面对的不是家里人，是另外一个人。

小宇一岁生日那天，肖战给他煮了碗面，卧了一个鸡蛋，小宇还不能吃，他就替小宇吃了。

他对小宇说宝宝，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第一个生日，明年我们在北城过。

北城有大房子，有大院子，有你爹爹。小宇坐在婴儿车里，手里攥着一个磨牙棒，啃得满嘴都是口水，他听到爹爹两个字，又停了，抬头看肖战，发出一声含糊的音，听起来像是哒哒。

肖战愣住了，他不确定小宇是不是在叫爸爸，但他眼眶红了。

生日过完的第三天，肖战带着小宇坐上了回北城的火车，他买的是晚上的票，小宇在车上睡了一路，他抱着小宇一夜没睡。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到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变密，他知道快到了。

北城到了，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站台上人不多。

肖战抱着小宇，拎着包，下了火车，小宇被吵醒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脸皱成一团，嘴巴一撇像是要哭，肖战赶紧拍了拍他的背，说宝宝别哭，我们到家了。

他站在出站口，看着这个他一年多没回来的城市，跟自己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没有叫车，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他不能回大院，王一博就住对面，回去肯定会被堵到。

他也不能去找林夏，林夏那边地方小，住不下两个人，他想了想，在网上搜了一下附近的酒店，找了一个离王一博的别墅区不远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一博的助理在他用身份证订酒店的那一刻就收到了消息，然后立刻通知了王一博。

王一博当时正在公司开会，看到消息的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

会议室里的人全愣了，李飞追出来问怎么了，王一博没回答，他出了公司上了车，他要去找肖战，他等了一年多，等了一千多个日夜，从医院到小城市，从小城市到旅馆，从旅馆到产房门口的走廊，他等得太久了。

他在也不等了。